两抹融合在一起的神魂共同发出心音,他们好似全都陷入了某种梦魇,执念一般,艰难重复着两个字:“喻连。”
神魂暴动似乎就是这个原因。
谢久白面色平静:“你喜欢喻连?”
也不知道在问谁。
没让他等太久,两抹神魂茫然着回答:“喜欢……喻连。”
“你说错了。你不该喜欢阿连,和阿连表白的也绝不是你。”
他淡淡道:“你受九穗痴影响太深,无情道修士,从来不会偏爱一个人,更别提喜欢和私欲。”
他接受祝余草不喜欢任何人,但不接受祝余草真的有喜欢的人——何况,这个人是喻连。
喻连只能是他的弟子,不能是谁的妻子。
尤其不能是祝余草的……妻子。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谢久白心里无法遏制地涌起杀意,他额间黑红印纹彻底凝实,浅色的瞳孔完全变成猩红色,走火入魔之相显露无疑。
他自己浑然不觉,一簇簇灵力从他掌心飞出,稳固着九穗痴的识海和暴动的神魂。
识海里狂风暴雨,殿中风平浪静。
问苍剑冢的两名弟子守在门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帮他们少主疗伤的白发仙尊的背影。
“你说谢仙尊手里端着的甜水碗是给谁的?”
从谢久白一来他们就注意到了,那碗甜水一直稳稳端在他手中,一滴都没洒出去。
第44章
一人一火嘀嘀咕咕嘻嘻哈哈,时间越来越逼近子时。
也不知哪一刻,突然就安静了下来,静得可怕。
他们早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喻连望向毫无动静的门口:“师父还没回来。”煮一碗甜水,就算食材再难处理,这么久的时间也够了。
“嘴巴好渴,”他翻身下床,脚尖抵在地面发抖,“我去找他。”
火老大不叫他使力,用灵力托着他走,喻连飘到了殿门处,虚软的手指推了好几下才推开了门,飘出寝殿五步之距,他也被守护法阵拦下了。
一层淡淡的冰霜结界笼罩这处寝殿,喻连手心贴在上面,望向厨房的方向——那里还冒着零星炊烟。
师父还在那里吗?
他攥着心口,努力压着疼,等了好一会儿。
火老大看了眼月亮,急道:“马上子时,阿连我们不管他,先回去。”
喻连摇头。
“师父会回来的,我再等一会儿。”
他扶着结界屏障,唇越来越干,脸越来越白,从肺腔挤出来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直到他看见自己手背的经络变成了炽火鎏金之色。
“……回去吧。”
火老大急不可耐的将他托了回去。
在火老大关门的时候,喻连下意识侧头看了眼梳妆台上的簪花镜。
光影昏暗,镜中映着少年的身影,但看不清脸,只能看见白涔涔的面庞轮廓,墨发勾勒在浅绯色衣袍外,袖袍轻飘,足不沾地。
镜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念头刚闪过一秒,火老大就火急火燎地将他放在床上,紧接着子时到了,从心脉爆发的灼热和痛苦海啸一般淹没了喻连口鼻,浓郁的昏黑在眼前爆炸。
这里没有旁人,不必担心惨叫声叫人听见。
喻连实在忍不住,嘶哑着哀叫了几声,他疼出来的眼泪砸在床榻上,最后直接从床榻上滚了下去,不住打滚蜷缩,然后一口咬在了自己手腕上。
火老大:“阿连不可以咬自己!”
它慌忙拿着新手帕过来,“咬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