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回忆给了他想象空间,接着他无视久跪坐后发青又发疼的膝盖,慢吞吞爬下飘窗,跌跌撞撞去了浴室。
伸手啪地一下,打开了浴缸上方的水龙头,他看着水哗哗流下来,滚进浴缸,又砸出一些声响,带着规律的节奏与清脆的响声,在他耳边悦耳地叫嚣。
时间在水一点点填满浴缸中过去,祁至梧脱掉衣服,抬脚踏进去,水的温度从脚底渗上来,他就像被真空一寸寸包裹住。
等他全身躺在浴缸里时,这种真空感锁住了心脏,太窒息了,就像程历久炽热的怀抱,令他感到臣服。
就如憋气般,祁至梧终于在喘不过来气时,将上半身从水中拖出来,换取珍贵的氧气,换得活着的希望。
然后,他再次又沉下去,再出来。反复几次,那种极致的压抑似乎也被冲刷掉了。
祁至梧缓了缓,手摸向自己的身体,模仿程历久的重量与揉搓,最后将手指伸了进去。
不知不觉,时间再溜走了些。
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快乐,生理上的胜利无法压制旷久的空虚。
嘭。
他重重将手砸在水里,呆呆的,久久的,目光穿透墙壁,穿透虚空,试图寻找那个住在他灵魂上的人类。
如果黑暗是腐蚀□□的蚊虫,那白天便是驱散疼痛的良药。因为灵魂在光照里会麻木,在黑夜里才会尽情狂欢。
白昼替换,白天总算来了。
祁至梧醒来时,发现自己蜷缩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他懵懵地朝那点微弱的光线的方向看去,那是从敞开的门透进来的光。
盯着光亮看了半晌后,他想伸展一下酸疼的手脚,却发觉自己还没出来。等他跪爬出来,看了眼四周后,意识回潮。
这是衣帽间?他又回看了眼刚才爬出来的地方,那是衣柜!
祁至梧心底的恐惧爬上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栗。就像麻木的灵魂再也压制不住。
他抱着自己不敢站起来,眼泪不值钱,那是他的生理泪水,那是他在害怕,不是别的,不是别的。
他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无声地咆哮像是哑剧。
拯救他的却是往日里他厌烦的手机铃声,带着天堂散下来的慈悲,响着一阵刺耳又将他拖出深渊的符号。
祁至梧循着声音连走带爬地找到了手机的位置,他连来电是谁都没仔细看,直接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他想听来自远方的声音,击破他四周冰冷的风。
“祁美人!今儿我休息,出来玩吗?”
“我带我着侄女呢,嘿嘿,也不能去不方便儿童去的地方。”
“一个人带她我又嫌累,想来想去,还是你合适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侄女肯定会喜欢有个帅叔叔在的,她小小年纪就颜控,喜欢好看的人!”
林枝的话语就如烟花,一下子炸开在祁至梧眼前,仿佛再难的事也将会过去,会消失,祁至梧紧绷的情绪终于缓解了一分,不待他回答,林枝又在电话里问:“喂,你在没在听啊?不会是不想答应吧?”
“不行,你必须得去,拜托啦!请你吃饭!”
“嗯,几点,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