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路边”叫了一个星期,马露月已经学会挑着听。
我在后面叫一声,她有时回头,有时把书翻过一页,假装教室里根本没有这个人。她越不理,我越想换个能让她回头的叫法。
机会出现在午休前。班主任让每组把作业本按名单排好,安乔抱着一摞本子坐到马露月旁边,两个人一边对名字,一边把漏交的人记下来。我的本子在最下面,马露月翻了几次没找到,抬头问:“陆阳,你交了吗?”
我就在她后面,明明伸手能拿到,偏要说:“你再找找。”
安乔从本子底下抽出我的那一本:“这不是吗?”
“哦。”我看着封面上并排的几个名字,“谢谢小月月。”
马露月手里的课本立刻拍在我手背上。声音挺响,其实没多疼。周围几个人还是一起看了过来。
“你乱叫什么?”她压着声音。
我把手缩回来:“你名字里有月,我又没叫错。”
“那也不准叫。”
安乔抱着本子,看看她,又看看我。嘴角憋了半天,最后还是笑了。
我本来只想试一次,被她这样一拦,反倒觉得这个名字比“马路边”好用。
“小月月,下一节什么课?”
课本又抬了起来。我赶紧往后躲,椅子撞到同桌桌角。马露月没追,只拿课本指了指我:“再叫一次试试。”
“不试了。”
“你刚刚叫了两次。”
“第一次不知道,第二次确认。”
安乔终于趴到桌上笑。马露月把作业本塞进她怀里,转回去找课程表,耳朵边那缕短发被翻书的风带起来,很快又落下。
后排有个男生听见了,也学着喊了一声“小月月”。马露月立刻回头,看的却是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觉得顺口的三个字,从别人嘴里出来忽然变得很别扭。
“你跟着乱叫什么?”我先冲那个男生说。
对方本来只是起哄,见没人接,笑两声便去找别人说话。马露月把视线收回去,没有谢我,也没有再拿课本拍人。
午休铃响后,教室渐渐安静。我趴在桌上闭了一会儿眼,没睡着。前面偶尔传来翻书声,马露月在预习下午的课。那个新外号在我脑子里转了几遍,每次都比“马路边”顺。
下午我没再叫。她回答问题时我没叫,课间从我旁边经过时也没叫。安乔大概觉得奇怪,放学收书时还问我:“今天这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