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厌屏住呼吸,趁监考官低头翻看试卷的空档,半扭过头往后瞄了一眼,又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回来。
他把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又在脑海中仔细回想了一遍:
夏淮安没把答题卡用试卷挡着,就放在桌上,任谁靠近点都能看见。
江不厌转头看他试卷时,夏淮安正百般无聊的撇向别处。
江不厌定睛瞧才瞧清了:
夏淮安的试卷上,每一道题都写得密密麻麻,细看有些潦草,但唯有最后一道题却空白一片,只字未动,似乎与这张试卷上的所有都不配。
年级第一的大佬也会有不会做的数学题?
不知是因为这位大佬最后一道题没写感到惊讶还是怎的,江不厌很轻的眨了一下眼,眉头皱了两秒,睫毛微颤了两下。
刚刚夏淮安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视线,那双在外游荡已久的眼晴此刻收了回来,看向了江不厌偷感很重的双眼。
…
他看见了?
应该没看见吧,毕竟自己那么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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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考官将最后一叠试卷整齐码放在讲台上,指尖轻轻抚平卷角,确认无误后直起身。恰在此时,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起来,他顿了顿,侧身接起电话,低声应了几句。
话音刚落,他抬眼快速扫过整间考场,接着扬声说:“我有点事出去一趟,你们自己组织好纪律,我大概一两分钟就回来。”便轻手轻脚拉开教室门,侧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四中监考监的向来不严,除了年级垫底那个班常年作弊被安排的两个监考官之外,其他班甚至只有一个监考官。
一考场里都是尖子生,那个考场里的监考官自然也不会认为尖子生会互相作弊,于是故意放纵考生,看见那种轻微交头接耳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倒是个好机会。
监考官一出去,教室里虽然不能用“炸开锅”这个词来形容,但也可以说是热闹非凡了,不少人窃窃私语,这还好是因为领导从来不会巡逻一考场,不然估计谁都不敢信一考场的考生会是这样。
江不厌忽然微微松了口气,心里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根弦忽然就松了,他将笔扔到桌子上,双手无力的瘫开,似乎已经不在意自己能考成什么样子了。
他刚想趴在桌子上歇会儿,却微微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他转过头去。
夏淮安手里拿着笔,此时正百般无赖的转着,见他回眸向自己看来,便开口:
“你刚刚看我?”
如此简短的一句话却让江不厌心中蹦出了800个疑点子。
夏淮安眼神这么好的吗?
江不厌闻言喉结动了动,那会儿不怕这位大佬,是因为他那会儿不怕惹事儿,而现在他身在考场,不想跟这位大佬起大冲突,于是他无奈只能张口:“嗯。”
“嗯?”夏淮安看见他乖乖张口样子,不禁挑了挑眉“堂堂年级第一,也有题不会的时候么?”
“你少管我,你不是也没做出来…”江不厌忍无可忍“堂堂数学年级第一都空着,你觉得我能做得出来?”
夏淮安听他这么一说,直接拿起桌上的试卷“这里题出错了,函数应该是立方根,否则这题无解。”接着拿出了他那已经“战损”的草稿纸,里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公式和式子。
整整一面,细看全算的是最后一道题。
“监考官出去应该就是处理这件事情了。”夏淮安一边玩弄着手中的笔,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江不厌“赌一把?根据洛必达找极限:如果是立方根的话,那么这题答案绝对是12,毕竟a≤12。”
“好啊,赌就赌。”江不厌倒是很想看看这位数学年级第一的大佬究竟是怎么个牛逼法。
片刻后,门被咔啦一声打开,监考官迈着步子走上了讲台“大家看一下试卷的最后一道题第三问,将函数的平方根改为立方根。”
教室里不由得传出阵阵窃窃私语,有人庆幸自己还没写,也有人因为写了占了答题卡位置而感到后悔。
“安静,注意考场纪律,再有说话,卷面扣10分。”考场里一时噤了声。
江不厌很小幅度的偏了一下头,夏淮安凑近了他的耳边:
“我赢了。”
赢个屁,答案还没算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