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风烈,云雾翻涌。
云台荒墟的封锁大阵如墨狱沉落,死死扣住整片山谷。黑雾滚滚咆哮,隔绝内外,任凭山风呼啸,也吹不散半分阴诡邪气。
苏见月立在山石之巅,白衣被狂风猎猎吹起,眉眼决绝无半分退缩。
袖中神印碎片滚烫灼肤,与她残缺的神骨剧烈共鸣,每一寸经脉都在隐隐作痛。她清楚,以自身神脉撬动百年古阵,无异于以身饲险,燃耗寿元换一线破局生机。
可她别无选择。
阵中之人,为护他们脱身,孤身滞留绝境,神魂受毒,妖躯负伤。
她绝不能弃他于黑暗。
“陆时砚,帮我护法。”苏见月抬眸,声音清浅却笃定至极,“我引神印本源之力,撼动阵基,只需一瞬裂隙,我们便冲进去。”
陆时砚望着她苍白决绝的眉眼,心知劝阻无用,重重点头,长剑横立身前,灵力尽数灌注剑身:“我替你挡下所有外力侵扰,你只管放手破阵。”
话音落,苏见月缓缓抬手。
莹白神辉自掌心轰然盛放,穿透山间浓雾,澄澈圣洁的光芒直直笼罩整片黑色大阵。袖中神印碎片腾空而起,细碎白光流转不息,悬于半空,与大阵的漆黑邪气剧烈冲撞。
嗡——
天地震颤,阵法轰鸣。
百年固若金汤的禁锢结界,在玄宸神脉与神印本源的制衡之下,终于微微松动,表层黑雾泛起层层裂纹。
剧烈的反噬之力瞬间席卷而来。
苏见月身形猛地一晃,喉间涌上腥甜,额角冷汗层层浸透,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神骨传来碎裂般的剧痛。
她硬生生咬牙忍住,不肯收力半分。
阵内。
白衣邪修缓步逼近负伤的烬辞,眼底尽是势在必得的贪婪。
蚀魂毒早已顺着肩骨伤口侵入神魂,万古不灭的妖力飞速溃散,眼前阵阵发黑,四肢百骸皆是麻木钝痛。
烬辞脊背挺得笔直,黑衣染墨色妖血,孤寂立于漫天黑雾之中,哪怕神魂受创,眼底依旧是碾碎一切的冷傲。
“执念深重,最是愚痴。”白衣邪修负手轻笑,“你本无牵无挂,寂灭便可解脱,偏偏为一介神女残脉,自毁万古道基。”
他抬手凝出无数锋利黑羽,密密麻麻悬于半空,邪气森森:“待我废你妖元,拘你神魂,再出去斩了她。百年棋局,终局将至,无人可阻我。”
无数黑羽破空袭来,直指烬辞眉心要害。
烬辞强忍神魂剧痛,残余妖力轰然爆发,漆黑屏障横亘身前,硬生生格挡攻势。可毒素缠身,力量十不存三,屏障瞬息龟裂、破碎。
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破风锐响,撕裂山间云层!
快、准、狠!
凌厉箭光穿透层层黑雾,穿透大阵裂隙,携凛冽破邪之力,精准无误,一瞬击碎所有袭来的黑羽!
碎羽纷飞,邪气溃散!
阵外山林深处,一道墨青色身影稳稳立在崖边,长弓满月,弓弦震颤未歇。
沈清寒风尘仆仆,眉眼冷冽如霜,指尖还凝着未散的箭气。
她本该留守京都巡查,却察觉城外群山邪气异动,放心不下众人安危,连夜策马奔赴云台。
恰好赶上这生死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