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的抢了木牌,嘴里嘀咕:“打一字,这作何解?”
胖女子在一旁分析,鹤仪攒眉思索着,殷离见了这景,忍不住脆声道:“是木字部的‘榭’字。”
鹤仪瞧了她,听了此语,思想了一番,面上便恍然大悟,另两个缠了人问如何作解,鹤仪轻笑答道:“花落则凋,是‘谢’字也,无言则去言字部,为‘射’,春扣木,自然作‘榭’。”
她说罢便看向殷离,“这位娘子好生聪慧。”
一旁的两个女郎也悟出了其中缘由,反应过来后伸手打去木牌,直言道:“呸呸呸!
什么谢不谢,花落的,不吉利!”
鹤仪噙着浅笑睇殷离,见她身量瘦弱,面容姣美,嫩鹅黄对襟袄儿,剪秋罗松绫裙,珠花点点,丁香坠耳,昭君套显着一张嫩生生小脸,这些繁复的装饰竟未能喧宾夺主,压不住流光溢彩的一双眼。
那松绫裙上的洒线是仇家时兴的样式,每套都比寻常衣物贵了二两银,若非有些权势财力的家里,当真是挤破头也置办不到,想来这女子身份不俗。
她做了个万福,道:“奴家薛府三娘薛鹤仪,不知尊府何处,可有荣幸一识?”
殷离礼貌地回以微笑:“小女子名为沈……沈元绪,实为永临休水人氏,非是官家女郎。”
元绪是龟的别称,她带着对沈冽的嘲讽之意,想出沈元绪这一名称,却没意识到这名字取在自己身上,把自个儿也骂了一通。
鹤仪思想着缃阳城内却无显赫的沈家,见她不是世家小姐,许是个商户家女儿,内心里倒未把她放在心上,略一点头便带着一行人离去了。
“沈、元、绪?”
殷离侧过身子,便见沈冽站在身侧,眯着眸子瞧人,殷离不理他,径直解下一块灯谜,递给他,“沈兄渊博,还望帮我解解这庾词为何物。”
沈冽执过那牌子细看,锥子尾巴橄榄头,身穿袈裟缓步行,是在骂他是王八,他嗤笑一声,将牌子丢回去。
“承元绪君吉言,本妖孽还可以再为害千年,横行人间……”
他立定,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俯下身看着她的眼,“多整治几条缩在角落里夹着尾巴求饶的叭儿狗。”
她冷笑一声,直视他的目光,“良犬多受驯养,察人颜色,谄媚乞怜,可若是疯犬,必起而攻之,非咬至骨髓不松懈,沈兄可也要小心,一旦患上瘪咬病,定暴毙而亡。”
她眼眸凌厉,字句铮铮,面上的神情丝毫未有惧怕,他越是见人不受驯服,越想挫人士气,“世妹不知,猘犬咬人,该如何救治吧,”
他唇角上扬,“杀所咬犬,取脑敷之,此病再不复发。”
殷离望向他,他面上浮着虚假的笑意,眼里头不带一丝感情。
真讨厌啊。
殷离定定看着他,“沈冽,我们走着瞧。”
她黑鸦鸦的睫下,眼里开着金盏花,将整张面都点亮了,细碎的金光绽开来,疑心一粒火星子,烫在了他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