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何颜面见那新安数十万民众和我大宋军士游魂呐!”
一时间群情激奋,殷离听得入迷,捏着拳头附和了一声,难为大方地赏出了人生第一次的赏钱。
茶馆里的众人争嚷着,说话先生拱了拱手,退了场。
接下来上场的又是些才子佳人的戏码,她站起身,恋恋不舍回了庄府,回府去受一通宝儿的絮叨。
夜色沉浸下来,映着月光,她打量起手中悬着的虎符来,今时的明月也映照过十几年前的那片沙场,金戈相击的余声下,这小小虎符只为新人留了虚幻的旧人印象与天人永隔的隐痛。
她与沈冽一样,将这与逝者仅有的联系悬于心口,盛放躯体里仅残的一点温热,渥得暖暖的。
她看着那块牌,嘴里喃喃:“沈冽,沈知节与你有何关系呢?”
沈冽对刘复所下的杀手,狠毒至极,一家三口都被赶尽杀绝,甚至连一条狗都不放过,足可见血海深仇,刘复一个监斩官,监斩官……她喃喃,是了,是这监斩官受上令斩杀罪臣,沈氏一族满门被灭,沈冽也灭了刘复一家满门……
宝儿正吹了熨斗,烫人衣物,“娘子去了何处?衣上沾了一层灰。”
殷离仰倒在榻上,敷衍她:“往西山瞎走了一遭,景致真好,才乐不思蜀了。”
宝儿碎碎念:“娘子有这闲心,不如去瞧瞧郎君,郎君可病得不轻。”
病了?
她支起半个身子,眸子里带了疑惑。
这些天她拿了令牌,豺狼竟也没对她动手,若说是未发觉未免太鬼扯,难道是真病了?说起来这些时候还真没瞧见过他。
她倒真想看看这家伙病若游丝的模样。
思绪一动,唤宝儿准备了伤寒药。
宝儿面上欣慰,自那日二人双双落水后,郎君患了风寒,久居白堕不出,偏生近几日主君也不在府上,娘子竟也没去过问一声,她只道自家娘子真是铁石心肠,今儿个总算开了窍。
她说道:“娘子终于念起郎君的好了,都说滴水恩当以涌泉报,姑息河水冷刺入骨,郎君都能舍身入水救你,可不得去瞧一瞧么?”
殷离皱眉:“你说啥?”
入水救她?就他那个旱鸭子救个锤子啊!
宝儿试探她脸色:“可不就是那些碎嘴子么。”
殷离示意她继续说:“说娘子没有心肝,是匹养不熟的白眼狼,主君事事依从,郎君处处忍让,娘子还总下脸子。”
“今日可给她们看看,娘子心里头可也记挂着郎君!”
殷离面色铁青,沈冽,你个王八蛋!
她劈手夺过伤寒药,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
难怪这几日这厮静悄悄的,原来是装了一副可怜模样,专博别人同情!
步至白堕居处,王二见她气势汹汹,知道来者不善,铁青了一张面,“郎君已睡下了,不见客。”
殷离觑了一眼还未灭的灯,王二狡辩:“郎君喜燃烛夜睡。”
她皱了眉头,“怎么?怕我把你郎君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