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一会。
发现陈童只是很安静地跟着她,没有问为什么,便摸了摸鼻子主动解释,
“因为小时候没有机会坐这些,所以长大以后很贪心。”
陈童不说话。
到北京来以后,迟小满其实面临过很多次这种状况——
她出生在县城。
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在乡下,连城都很少进,从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没坐过这里每个小区都会配备的游乐设施,也没吃过处处都有的麦当劳肯德基。
当然现在也很少吃。
就是这样一个她,在这座城市的缝隙里做着大明星的梦。
之前也有编导系的同学劝过她——
说她不是科班,没有人脉,还什么世面都没见过,怎么当演员?
怎么去演好自己没经历过的生活?
迟小满觉得同学说得对,每次听了之后,也都是笑眯眯地说同意这种说法,但等下一天,或者等不到下一天,就会背着包匆匆赶公交,去下一个剧组当一天没有辛苦费只有“观摩机会”的群演。
后来也没人会好心劝她了。后来每个人看见她都摇摇头,说她整天做些不切实际的梦,耽误青春,耽误时间。
后来。
她们看见迟小满每天跑去借设备拍作业,都会以沉默对待。
迟小满明白,借是好心,是情分,不借……也都情有可原。所以她并不难过。
也不会因为每个人在听到自己的困境之后,那一大段沉默而感到太多难堪。
所以当陈童沉默以后。
迟小满以为是自己提起小时候没坐过这些游乐设施的事情,让陈童不知道怎么应对,下意识想要岔开话题,“其实——”
但下一秒陈童却开了口。
声音柔柔的,轻轻的,
“那也要小心些。”
这句话可能并不特殊。
但本可以让大段沉默掩盖,却仍然选择了回应——这可能已经就是一种特殊。
所以当时迟小满没办法不感到意外,也在那个时候回头,看见陈童注视着自己的柔和双眼——
忍不住笑了笑。
接着,便像个普普通通的、因为贪玩被大一点的姐姐教训的小孩那样,重重点头,说,
“好。”
-
从跷跷板到滑滑梯。
一段很短的路。
她们两个人走的时间很长。
不过最后都是笑着走完的。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为什么这么开心。
当然。
等她们爬上滑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