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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苑寒昼（第1页）

大年初三，沁苑依旧浸在缱绻的二人世界里。几日来的黏腻温存还未散去，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卧室，明清的手机在枕边不断震颤闪烁。他垂眸看了眼怀间睡得安稳的小惜，小心翼翼伸手拿过手机。

是双胞胎弟妹发来的消息。

“哥，家里快要翻天了。大年初三祭祖，族里长辈、各路亲戚全部齐聚老宅，你不回，旁人一定会抓住这点大做文章，借机挑你的错处。你当真不会来？”

明清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下回复：“祭祖有你们二人便足够，你们也早已长大，该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消息发送完毕，他划开聊天列表，杨静怡的对话框红点密密麻麻。

“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从未提出分手，你和小惜这样同吃同住二人世界，沁苑曾是我们的两人的，如今却成了她人之所……”从大年三十开始，她的消息就没有停过。

他耐着性子往上翻，手指忽然顿住——一张躺在病床上的照片赫然置顶，她脸色苍白，手腕上扎着留置针。

他心里一沉。退出对话框，点开未读消息，是杨静怡的助理发来的详细说明：杨静怡已从悉尼紧急转回国内某三甲医院，心理创伤复发，情绪彻底失控，持续高烧不退。医生建议联系最亲近的家人或伴侣陪护。

他安静翻完所有聊天记录，将手机合上，搁到床头柜。闭着眼沉默了很久。身旁是小惜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安稳的，像一只蜷在他怀里的小猫。他不想走，可他不能不去。杨静怡现在的状态，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不是普通的心情不好，那是当年那场意外留下的后遗症——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过不了自己那关。

他低头望着身侧眉眼柔和的少女，放轻声音：“你再睡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餐。”

小惜含糊地应了一声，鼻音软软的，翻了个身继续蜷在被褥里。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下，她才缓缓睁开眼，轻轻叹出一口气。这个年，终究还是没法安安稳稳过完。她没有将心绪显露半分，不想打碎这短暂得来不易的暖意，起身下床洗漱。

走下楼梯时，恰好看见明清站在客厅接电话，是杨静怡的助理打来的。男人眉宇紧锁，神色沉得凝重。

小惜快步走上前，自背后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哥哥，在做什么好吃的？”

明清闻声，周身紧绷的线条稍稍松弛，抬手覆在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煮面条，马上就好，去那边坐好等。”

早饭的餐桌上，小惜刻意避开所有敏感话题。她心里清清楚楚，老宅今日祭祖必定风波四起，杨静怡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可她暗自和自己说，只要明清不提，她便装作一无所知。她拼尽全力，不想让外界任何人、任何纷乱情绪，摧毁这份好不容易握在手里的安稳。

可终究躲不开。搁下碗筷，明清沉默片刻，还是先开了口。

“小惜，这个年，我没办法完完整整陪你过完。明天我要出一趟差，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

这是一句谎言。他低头喝了一口粥，指节微微泛白。他这辈子对她说过很多话，温柔的、克制的、纵容的，但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谎。这是他第一次骗她。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一股凉意顺着心底慢慢漫上来，小惜指尖微微蜷起，面上依旧维持平静：“好，明天几点的飞机。”

“你不生气？”明清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几分试探。

“为什么要生气。你能抽出这些日子陪着我，我已经很知足了。”小惜轻轻垂着眼帘，“老宅今日那么大的场面，你都没有回去，想必是棘手的事。我不能贪心，什么都想要。”

明清望着她过分懂事的模样，心底漫上一层浓重悔意。真相卡在喉间，他却没有勇气全盘托出。“明天早上九点的航班。我陪你吃完早饭再动身，我会赶回来陪你过生日。”

“嗯。”小惜应声，转开话题，“哥哥，吃完饭我们去花园给葡萄架搭棚好不好，快要入春了。”

“好。”

两个人各怀心事。小惜心里透亮，就算开口阻拦也无济于事。她看不懂明清和杨静怡之间剪不断的纠葛，更不敢深究，自己在他心里，究竟占了多少份量。而明清心头却是一阵失落，他宁愿她闹、质问、发脾气，可她偏偏这般妥帖克制。所有的原委，只能等自己回来，再好好同她解释。

整整一个下午，两人都在花园忙碌。明清本就不擅长这些园艺活计，小惜吩咐什么，他便安安静静跟着做什么。冬日柔和的阳光落满庭院，暂时掩盖住所有暗流。

“哥哥，等到葡萄抽枝散叶的时候，秋千底下的风景会特别好看。到时候我们一起来拍照。”小惜指尖抚过藤架干枯的枝桠，轻声说道，“去年结的葡萄不多，等你回来时，果子已经落尽了。”

“今年我们守在这里，随时都能看着它成熟，到时候我们一起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