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疾步传旨,片刻后,太医院御医携药箱匆匆入殿,跪地行礼后,上前为“了无”诊治伤处。
白衣已被血迹染红,锦袍轻褪,伤口深可见骨,暴血腥气淡淡弥漫开来。
御医为他包扎上药,郑玄羽在一旁搀扶这他,自“了无”到自己身边以来,常年都是覆面遮挡伤疤,怎么就突然就好了,时隔多年,还能在次见到他那张面容,着实让他意想不到。
而这面容的展现也让大殿的氛围骤然变得诡异起来了。历经三朝的老臣,目光死死落在“了无”脸上,眼底皆是震骇。
“太像了……太像陛下了!”
“你们看那眉眼神韵,竟与皇后娘娘如出一辙!”
“这等寻常寒门谋士怎会有天家龙凤骨相?绝无可能!”
细碎私语层层叠叠,越传越烈,此次宴会满朝文武几乎都到场了,如今他们尽数侧目,惊疑之色遍布眉眼。
可是当年皇后诞下嫡皇子,那孩子不是早就夭折了吗?这也是皇家秘辛,更是是帝后心口最难平的旧伤。
郑泠月像是戴上一张冷酷的面具,冷眼听着这些议论,因为她早就知道此人是什么身份。
议论声愈演愈盛,最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傅整冠出列,跪地叩首,声震大殿:“陛下!臣有本启报!”“讲。”皇帝声线微沉,他知道老太傅要启报什么,这也正好合了自己的心意。
老太傅抬首,目光灼灼看向“了无”,铿锵道:“臣观这后生容貌骨相与陛下、皇后娘娘神韵契合!臣斗胆推测此人怕是遗失宫外的皇子!”
一语惊雷,满殿哗然!
老太傅再度叩首,高声恳请:“陛下!娘娘!皇室血脉不可流落在外,臣恳请辨别天家真血、当众核验身份,辨明真伪!”
百官齐齐附议,声浪震天。
“臣等附议!”
皇帝心中有所思量,如此环环相扣,这怕是有人在借机翻查旧事,那么宫里或者太医院的人怕是都不安全了,此人是郑玄羽带来的,对啊郑泠月可是药谷之人,沉默片刻落旨:“明德郡主何在。”
在旁的郑泠月站起身来,裙裾轻动,敛去所有的情绪,缓步踏出百官队列,一步步踏上冰凉的金砖玉阶,屈膝跪拜:“臣女郑泠月,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皇帝:“明德,朕记得你师从药谷谷主,精通各种奇术。如今情势难断,你可否设法,验明朕、皇后与“了无”三人,是否本为亲源。”
郑泠月也没有想到,陛下居然让他来验明此事,她放在身侧的手蜷缩握紧。
一个声音在心底冒出,这可是报复萧玦的好机会啊。
陛下身旁的皇后泪眼盯着郑泠月,温声轻嘱:“孩子,劳你费心,此事本宫只信你。”
皇后心中横亘着的那道解不开的心结,便是当年夭折的皇子。如今骤然见到“了无”脸,心底必然燃起了的巨大希冀,只盼眼前之人,便是自己的骨肉。
郑泠月知道皇后其实待她不薄,她知道如今自己成了陛下身边红人,更是缺不了皇后的帮扶。
无人知晓,此刻郑泠月心口早已五味杂陈。
萧玦的身份如今,要由郑泠月亲手,为他验明正统,为他正名皇室身份。
在郑泠月看起来这是何其荒唐,何其讽刺。
“明德……”皇帝见郑泠月迟迟未说话,压下心绪以为她害怕家族被牵连,正色道,“为朕辨其是否为朕皇家子嗣,如实回奏即可。不管结果如何朕都不会怪罪与你。”
“臣女遵旨。”郑泠月缓缓起身,抬眸看坐在帝后不远处的“了无”。
“了无”也静静望着我,漆黑眼眸深沉如海,像是郑泠月永远看不透的模样。
郑泠月随后抬手沉声禀告陛下道:“臣女师门倒是有一秘术能够用来验明身份。相传血脉是独一无二的,若想了解是否是自身血脉,可专门调制带有血亲的秘药,寻常人喝下去无任何用处,但只要身上留着相同血骨相连的人喝下去那么腕间处便会慢慢浮现血纹。”
“此次用的这药谷验亲之法,只凭精血相证。所以冒犯陛下与皇后娘娘需要取二位的鲜血,汇入同一玉盏,在经过我的特调,在拿给“了无”饮下就好,腕间便会缓缓浮现出同源的图案。”
皇帝沉默片刻说道:“朕准了。”
内侍捧着银针与玉盏快步上前。皇帝神色肃穆,伸出手指,银针轻刺,一滴殷红血珠落入玉盏。皇后亦毫不犹豫用针尖刺破指腹,鲜血滴入盏中。
两滴鲜血在玉盏之中混合,内侍将备好的药汤倾入盏内,搅拌均匀,内侍将兑好精血的药汤递到郑泠月手中,她捧着玉盏,缓步走向萧玦。
殿内鸦雀无声,满朝文武的目光尽数落在他们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