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饶有兴致地问道。
老萨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古怪的表情。
“没被砍。不仅没被砍,他现在还成了大魏朝堂上最炙手可热的……活阎王!”
“哦?”
顾长安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
“仔细说说。”
老萨看著情报,越念越觉得不可思议:
“情报上说,那裴錚从西域活著回去后,不仅没有因为带回那封奇葩国书而获罪。反而因为他,促成和谈,兵不血刃瓦解了三十万蛮军,被景平帝视为大功臣!”
“直接破格提拔为正五品都察院左僉都御史!”
听到这个职位,顾长安的眼皮猛地一跳。
正五品左僉都御史?
这特么不是老夫当过的职位吗?!
这小子,算是彻底继承了老夫的衣钵啊!
“不仅如此!”
老萨继续念道。
“这裴錚上任之后,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满口仁义道德,死諫皇帝了。”
“就在上个月,户部尚书贪污修河款。裴錚没有直接弹劾他贪污,而是跑到太和殿上,痛哭流涕地夸讚户部尚书是为国分忧的大善人!”
老萨咽了口唾沫,接著说道:
“裴錚在朝堂上大声宣扬,说户部尚书之所以把修河款藏在自己家地窖里,是为了防备底下的小官中饱私囊!说这是户部尚书替国家代为保管!”
“裴錚还带头捐了自己一个月的俸禄,说要號召满朝文武,向户部尚书学习这种毁家紓难、大公无私的精神!”
“噗哈哈哈!”
顾长安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躺在白虎皮上,放声大笑起来。
这小子,不仅学到了老夫的形。
竟然连老夫,强行给人发好人卡,把人架在道德火刑架上烤的精髓都给学到了!
“然后呢?那户部尚书怎么反击的?”
顾长安笑得直喘气。
老萨也是一脸憋笑。
“那户部尚书哪敢反驳啊!他要是敢说这钱不是替国家保管的,那就是承认贪污,是要掉脑袋的!”
“他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流著眼泪把那贪污的三百万两白银,以自愿捐献的名义全部上交了国库!”
“据说退朝后,那户部尚书在宫门外直接气得吐了三升血,当场中风瘫痪了!”
“好一个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顾长安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烁著极其欣慰的光芒。
他仿佛看到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正在大魏那腐朽的朝堂上,用一种极其无赖,极其恶毒,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正义逻辑。
把那群贪官污吏玩弄於股掌之间。
“这小子,悟性不错。去年在城主府隨便点拨了他几句,他竟然真的顿悟了杀人不见血的真諦。”
顾长安端起夜光杯,遥遥地对著东方敬了一杯。
“裴錚啊裴錚,大魏的烂摊子,就交给你去折腾了。老夫在西域,敬你一杯。”
“千万別死得太早,多给老夫提供点乐子。”
顾长安將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