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直到这一刻。
当顾长安留下一纸嘲弄的字条,飘然而去。
並在临走前隨手布下一个死局,將他彻底封死在龙床之上时。
李元兴才如梦初醒。
“原来……朕从来没有看透他……”
李元兴乾瘪的嘴唇微微颤抖著。
两行浑浊的眼泪,顺著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渗入明黄色的枕头里。
他终於明白,顾长安看他的眼神,从来都不是臣子看君王,甚至不是谋士看主公。
顾长安看他,就像是一个百无聊赖的看客。
在看一只被扔进蛊盅里的野狗。
顾长安给了他最锋利的牙齿,教了他最狠毒的撕咬方式。
看著他咬死大齐,咬死吴国,咬死大晋。
甚至咬死了自己的亲情和良知。
最终蜕变成这天下最凶狠的恶龙。
然后,看客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觉得这齣戏演到了尽头,便抽身离去。
留下这只恶龙,在自己亲手打造的黄金囚笼里,孤独地等死。
“扶……扶朕起来……”
李元兴气若游丝地呼唤。
一直跪在床边的老將赵铁牛,强忍著悲痛。
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李元兴扶起,在背后垫了两个软枕。
李元兴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目光越过赵铁牛。
看向站在殿门不远处的沈清秋和李安基。
这对母子,表情是如此的如出一辙。
冷漠,理智,甚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安基……过来……”
李元兴吃力地招了招手。
李安基看了一眼母亲,沈清秋微微頷首。
李安基这才迈著沉稳的步子,走到龙床前五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他没有下跪,只是微微躬身。
“父皇,您该歇息了。”
李安基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李元兴看著眼前这个与自己年轻时有著七分相似的儿子。
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