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段傅深推开家门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
花是他在公司楼下那家花店特意挑的。
老板推荐了厄瓜多尔玫瑰,花瓣厚实,颜色浓烈得像一团烧到最旺的火,枝干上的刺被打得干干净净,用深灰色的包装纸裹着,系了一条暗红色的丝带。
他很少买花,站在柜台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选了这束最艳的,贺希那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但上次看见花园里那株开得最好的月季时,眼睛亮了一下。
就一下,他记住了,贺希喜欢。
“贺希,贺希,快来看看——”
他推开门,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雀跃的期待。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灯也亮着,但没有人应。
电视关着,沙发上扔着一条叠了一半的毯子,茶几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段傅深把花放在茶几上,先去了一楼的影音室,没人。
又去了一楼的健身房,没人。
他站在楼梯口,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扬声喊了一句“贺希”,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转了两圈,撞上墙壁又弹回来,没有回应。
张姐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段先生,贺先生下午说要出去逛逛,现在还没回来。我给他留了晚饭,用保鲜膜封着放在冰箱里了。”
“他说去哪儿了吗?”
“就说去市区逛逛,没说具体地方。王哥送的,送到商场那边。”
段傅深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拨了贺希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声,一声,两声,三声,四声,每一声都像踩在他的心口上。
挂断,又拨。
这次依旧是忙音。
他站在原地,手机贴在耳朵上,没动。
脑子里有一根弦,在第一个电话无人接听的时候就绷紧了,等到第二个电话忙音响起的时候,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根弦硬生生按了回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接电话的人是配给贺希的保镖之一,姓周,做事很稳。
但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吵,有引擎声、喇叭声,还有风声灌进话筒的呼呼声,像是在高速行驶的车上。
“段总,”周保镖的声音有些紧,“贺先生今天下午说要去市区逛逛,我们按您的吩咐跟着。但进了商场之后,人太多了,我们跟丢了,我们调取了商场监控找,您别急,我们——”
段傅深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急。
他是不敢急。
急这种东西,像滚雪球,一旦开了头就会越滚越大,大到把他的判断力全部吞掉。
他需要的是信息,不是情绪。
他大步上楼,走到贺希的房间。
门没有锁,推门进去,一切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