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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沈明修嘴唇翕动了几下，教养让他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但他的不甘心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然后做出一个决定——他重新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指着陆厌宁，声音提高了半度。“陆厌宁，你不用吓我。沈家比不上陆氏，但也不是什么随便让人捏的软柿子。你把林见关在这宅子里几个月，没收他的手机，不许他出门，不许他联系任何人——这在法律上就叫非法拘禁。今天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把他带走。你要是有什么话，咱们可以走法律程序。”陆厌宁听他说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算不上笑，但让人后脊发凉。“非法拘禁？”他往前走了一步，沈明修下意识退了半步。“你说我关他。那你问问他——他现在站的位置，离大门只有几步路。门没锁。周叔，把门打开。”老周在玄关旁边站了有一会儿了，手里还攥着削了一半的土豆。听到命令，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大门完全推开了。门外的阳光涌进来，照在大理石玄关地面上，映出一片明亮的白光。前院的铁门也开着，阿成站在车旁边洗车，水枪喷在车身上的声音远远传来。“门开着。没人拦他。”陆厌宁侧过身，把通往门口的路让了出来。“你刚才说他是被我关在这里的。好。你带他走。现在。只要他愿意跟你走，我一个字不说。”沈明修愣住了。他看着陆厌宁，又看着林见。林见站在陆厌宁旁边，没有动。“林见，你听到了——门开着，没人拦你。跟我走。”林见没有动。沈明修急了：“你在怕什么？他是不是用什么威胁你了？你——”“他没有威胁我。”林见的声音平静的说道。沈明修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愤怒，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认知底线之后的空白。“你说什么？”林见没有重复。他只是站在陆厌宁身边，没有后退，没有犹豫。沈明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陆厌宁。他深吸了一口气，教养在崩溃边缘被重新拉回来——但拉回来的只是语气，拉不回来的是眼神里的不甘，和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好。就算他不走。就算他说他是自愿的。但陆厌宁，你告诉我——你凭什么？”他把手指从陆厌宁身上收回来，按在自己胸口上。“我和林见是有婚约的。两家长辈定下来的，交换过庚帖，圈子里人人都知道。他是我未婚夫。你呢？你算什么？”陆厌宁嘴角那个弧度还在。但林见注意到，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压着。“你的未婚夫？”陆厌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每天晚上在我怀里睡着。早上在我怀里醒来。”沈明修的脸瞬间白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厌宁，又看向林见。他在等林见反驳。林见从陆厌宁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他的手腕还被陆厌宁攥着，所以他只能侧着身，半边肩膀靠在陆厌宁手臂上。他叹了口气。表情诚恳，语气和平时汇报病情进展时一样平和。“沈少爷，那桩婚事是两家大人定的。我和你都没做得了主。但现在我有主了——我自己做的。”陆厌宁低头看了他一眼。林见没有看他，还在对沈明修说话，但他感觉到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在“我自己做的”四个字之后收紧了。不是捏疼的那种紧，是忍不住了的那种紧。沈明修站在原地，嘴唇发白。他看着林见从陆厌宁身后探出来的半个身子——姿势很自然，不像是被强迫的。他看着陆厌宁——那个在商界以阴晴不定、手段狠厉闻名的男人，此刻正低头看着林见，眼底那层阴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了。沈明修咬了咬牙。他的教养让他说不出更难听的话，但自尊心让他没法就这样转身走。“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婚约还在。”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皮鞋踩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声音消失在门外。阿成在前院停了水枪，目送着沈明修上了一辆等在铁门外的黑色轿车。轿车发动，轮胎碾过碎石路，驶出了大门。老周等沈明修的车完全消失在转角之后，才慢慢把大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