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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好。如果我走了，你就拔。薰衣草拔了，洋甘菊拔了，缬草和迷迭香全拔了。栀子花别拔——那是你妈妈种的。”林见的道歉林见把陆厌宁抱在怀里，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陆厌宁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哭，是那种哭了太久之后，肌肉还没来得及放松的余颤。他的脸埋在林见肩窝里，呼吸很重很乱，手指攥着林见后背的衬衫，攥得不紧——不是不想攥紧，是没力气了。林见等他的呼吸慢慢平下来，才开口。“对不起。”他的嘴唇贴着陆厌宁的后颈，声音很轻，气息扑在皮肤上。“那天在书房里，我说错了很多话。我不该说‘我不是你的附属品’。那句话本身没有错，但我不该在那个时间点用那种方式说出来。你问我算你什么，我应该说清楚——而不是留一半让你自己猜。”陆厌宁没有说话。但林见感觉到攥着自己后背衬衫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你那天问我——‘我对你笑是因为喜欢你，还是因为治疗需要’。我后来想了很久。我每次都回答你，但每次都没有回答完整。第一次我说喜欢，第二次我说不是治疗需要，第三次我说笔记本的空白页上写了你的名字。但每一次我都没有说清楚——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陆厌宁的肩膀在他怀里僵了一下。“现在我说清楚。”林见收紧了手臂，把陆厌宁箍得更近。“我不是你的附属品——这句话不该用在你身上的。你不是把我当附属品的人。你从来没有让我跪下，没有让我叫主人，没有让我住在笼子里。你只是不会表达。你想让我留在你身边，但你的语法里没有‘请你留下’这个句式，你只有‘你敢逃腿打断’。腿打断是你唯一会的挽留方式。”陆厌宁的呼吸变快了。“但我要的不是不做你的附属品。”林见继续说。“我要的是做你的男朋友。附属品和男朋友之间的区别，不是自由多少的区别——是你在不在乎我的感受。你早就在乎了。你在我身上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每天盯着我笑几次，数我跟你朋友说了多少句话，晚上抱着我不松手。这些不是控制，是你在乎。你只是不会说。”他顿了一下。“我现在问你。你还愿意要吗。一个不是附属品、也不是心理医生的林见。就是林见。会在花园里种草药，会在厨房里做糖醋排骨，会在你问‘那时候你还在不在’的时候失眠到凌晨四点。这个人你还要不要。”陆厌宁的身体狠狠颤了一下。他从林见肩窝里抬起头来，翻过身，面对着林见。床头灯的光从林见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脸笼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红得几乎看不到白色的部分，眼白上全是连续几天失眠和哭过之后留下的红血丝，下眼睑微微肿胀。但他看着林见。不是躲闪的，不是防御的，是直视的。“你是认真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不是因为治疗任务。不是因为那个系统给你的任务。”“不是。”“不是因为可怜我。不是因为我在地下室里砸墙，不是因为我在雷雨夜喊妈妈，不是因为你看到了我枕头底下那些照片。”“不是。”“那是因为什么。”林见伸手捧住他的脸。两只手拇指按在他颧骨下方，指尖轻轻擦过他眼角还湿着的皮肤。“我前世做心理医生七年。接触过几百个来访者。有的好了，有的没好，有的治到一半就不来了。我对每一个来访者都尽了全力，但没有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过——想要共度一生的想法。”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直接递出来的。“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是因为你病了所以喜欢你。是喜欢你——包括你的病。包括你在地下室里砸墙，包括你在雷雨夜掐我脖子，包括你撕掉作息表又偷偷捡起来贴回去，包括你吃沈明修的醋，数我对孟哲笑了几次。全部。这些全部都是你。我喜欢的就是这些全部。”陆厌宁的嘴唇在发抖。“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因为我是医生。我受的训练告诉我——医生不能和病人在一起。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我不是你的医生。从我在笔记本上写不下去记录的那天起，我就不是了。”“那你现在是什么。”“你男朋友。”陆厌宁眨了眨眼，一颗眼泪从睫毛上掉下来，砸在林见拇指上。他的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