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没有说话。他把左手覆在陆厌宁包着自己右手的手背上。系统预警林见把医药箱合上,推回茶几底下。陆厌宁还蹲在他面前,手臂上刚包好的纱布在暖色灯光下白得显眼。他的手指还扣着林见的手,拇指在林见手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林见正要开口说什么,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叮——检测到危险事件触发。主线任务进入加速阶段。”林见的手指在陆厌宁掌心里轻轻僵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陆厌宁没有察觉。“当前进度:35。解锁最终治疗工具包的条件变更为:进度达到75且完成一次危机共渡。”“危机共渡定义:宿主与治疗对象在真实生命威胁情境中共同应对并存活。本次枪击事件已纳入评估范围,但尚未达到‘共渡’标准——宿主在事件中处于被动保护状态,未主动参与危机应对。”“请宿主加快推进救赎进度。最终治疗工具包含永久居留权激活权限。”系统提示音消失。林见在心里把刚才那段话拆解了一遍。进度35,比上次查询时涨了5。解锁条件变了——之前只要求进度达到100,现在加了一个“危机共渡”的硬性指标。而且系统明确说了,刚才的枪击事件不算——因为他全程被陆厌宁压在身下,没有主动参与应对。他要做的不是被保护,是并肩。还有最后那句话——“最终治疗工具包含永久居留权激活权限”。之前他不知道永久居留权怎么激活,系统只说过任务完成后可以申请,但没说过具体条件。现在条件明确了:进度75,加一次危机共渡。达到之后才能解锁最终工具包,工具包里才有居留权激活权限。林见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快速归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陆厌宁。这个男人的侧脸,在安全屋的暖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利落,眉头微微拧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手指上的动作却出奇地轻柔——拇指还在林见手背上一下一下地画圈,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他在担心。不是担心自己手臂上的伤,是担心林见刚才手抖了。林见在心里说了一句话。不是对系统说的,是对自己说的——即使没有任务,我也要护住这个人。不是为了永久居留权,不是为了系统解锁。是因为刚才在车上他把我压在身下的时候,他的心跳比我自己的还要稳。“查出这次是谁干的了吗。”林见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平稳,语气和平时在餐桌上问“明天吃什么”差不多。陆厌宁抬起头看他。画圈的手指停住了。“初步锁定陆远山。阿成记了车牌,查出来其中一辆注册在宏达旗下一家空壳公司名下。宏达的实控人叫贺宏达,是陆远山的大学同学。两个人从十几年前就开始有私下资金往来,我之前一直没查到资金的具体流向。今天会场上的眼镜男,就是贺宏达的人。”“他有动作就好。有动作就有漏洞。今天他犯的错误不是派人来追我们,是派了那个眼镜男来会场。眼镜男的电脑屏幕我看到了邮件收件人——有一个地址是陆远山的私人邮箱,后缀不是陆氏的域名。”“那个邮箱你能确认吗。”“百分之百。后缀是他名下另一家空壳公司的域名。那家公司和宏达之间的账目往来,如果能查到,就是物证。”陆厌宁沉默了几秒。“你已经把线索记在脑子里了。”“前世做临床心理评估的时候,病人随口说的一句话都可能在诊断里起关键作用。习惯了。”陆厌宁站起来,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林见。然后他在沙发上坐下,紧挨着林见,膝盖贴着膝盖。“这次不要一个人扛。”林见接过水瓶,没有喝,放在茶几上。“我能帮你。”陆厌宁转过头看他。林见的表情和平时在餐桌上说“今晚做糖醋排骨”时没有太大区别——平静的,笃定的,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铺垫。“你前世是心理医生。”“对。”“你现在要帮我查我二叔的犯罪证据。”“你二叔的行为模式我已经观察了一个多小时。他在会场上的每一个动作我都有记录。他的情绪触发点、他的信息传递方式、他和外部人员的联络频率——这些我都比你清楚。你要查他的物证,我可以告诉你从哪里入手。这不是心理医生的本职工作,但这是我用来护住你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