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把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从平稳变得稍微快了一点。不是害怕,是紧张——说出这些话需要很大的勇气。“陆晚棠。名字很好听。”“嗯。”“栀子花种在草药地旁边可以吗。薰衣草和洋甘菊都长得好,土壤酸碱度合适,栀子花应该也能活。”“可以。”“明天回去先挖坑,坑底要垫一层腐熟的松针。栀子花喜欢微酸性土壤。”“你连栀子花喜欢什么土都知道。”“前世养过一盆。放在诊室窗台上,开了一季的花。后来科室搬家,搬家的工人把花盆打了。”“后来呢。”“后来没再养。没时间,也没那个心思。每天从早到晚排满了病人,下班回家连自己都顾不上,哪还有心思养花。”陆厌宁把林见往自己怀里又箍紧了一点。“这次不一样。这次你不用一个人养。树坑我来挖,松针我来找。你负责告诉我它喜欢什么。”“好。”安全屋里又安静了很久。陆厌宁忽然开口。“你关系的确立从安全屋回别墅的那天下午,阿成把车停在前院,老周站在大门口,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擦着。看到陆厌宁从后座下来,他往前赶了两步。“少爷,您回来了。您瘦了——这几天没好好吃饭是不是。厨房里炖了排骨汤,晚上您多喝两碗。”陆厌宁站在车门旁,眯着眼看了看别墅的外墙。在安全屋里关了将近一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自然光,没有花园里的草药味,没有老周每天早上的切菜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的缝线拆了,留了一道浅粉色的疤。后脑勺撞墙留下的血肿已经消了,头发盖住了所有痕迹。“周叔,院子里的栀子花残桩还活着吗。”老周愣了一下。“活着。林先生以前天天浇水,最近又抽了好几片新叶。墙角那几棵都活了。”“下午去买一棵新的栀子花苗回来。不要太小,至少两年生的。”老周张了张嘴,目光从陆厌宁身上移到林见身上。林见正从后座出来,手里拎着那个用了好几天的医药箱,手肘上的淤青已经褪成了浅黄色。他对老周点了点头,没多说,但老周看懂了。“好。我这就去花市。两年生的栀子苗,挑最好的。”老周转身要走,又转回来:“少爷,林先生,晚饭——”“我做。”林见把医药箱放在玄关柜上。“排骨汤周叔已经炖上了,我再加两个菜。这几天在安全屋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食材,冰箱里存的好东西应该都还在。”陆厌宁站在前院,没有跟林见一起进屋。他沿着石板小径走到了花园深处。那几棵残存的栀子花残桩,在午后阳光下静静地站着,顶端抽出了好几片嫩绿色的新叶。林见每天早上浇水的时候都没漏掉它们。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新叶。叶子是软的,带着微微的凉意,叶脉清晰。陆厌宁站起来,走到草药地旁边那块还没开垦的空地上。这里阳光比墙角充足,土壤排水好,离薰衣草大概几米远。他拿过靠在墙边的铁锹,开始挖坑。铁锹铲进泥土的声音,一锹一锹地传进厨房。林见正在厨房里切葱,听到声音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陆厌宁脱了外套,只穿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两只手握着锹柄往下铲。他的动作不算熟练,每一下都用力很实。林见把刀放下,靠在窗框上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切葱。晚饭是林见做的。排骨汤是老周提前炖好的,他只加了盐和白胡椒粉调味。另外做了两个菜——清炒菜心和陆厌宁点名要的川味糖醋排骨。豆瓣酱在油锅里煸出红油,醋沿锅边淋进去,酸香呛得老周在厨房门口打了好几个喷嚏。陆厌宁从花园回来,衬衫后背汗湿了一片,手指上沾着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