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没睡着,眼睛睁着,手指在林见膝盖上无意识地画圈。林见合上书。“你今天又在想什么。”“你今天和那个助理说了几次话。”“几次。正常的工作交流。”“他是不是对你——”“他才二十五岁。他是来上班的。我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他档案归档很快、量表分类分得很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想法。你不要乱想。”陆厌宁的手指停在林见膝盖上。“……我没乱想。我就是想知道。”“你这不是想知道。你是在排查。每次我跟别人多说几句话你就要排查一遍。老周你排查,阿成你排查,现在连新来的助理你也要排查。你这样排查下去,我以后跟病人说话是不是也得先跟你报备——病人女性,年纪六十,诊断广泛性焦虑,咨询时间五十分钟,全程在诊室里开着监控。”陆厌宁把手从林见膝盖上收回去,放在自己腿上。他的表情从刚才的试探,变成了一种被戳中了什么的沉默。“……我去洗澡。”他站起来走出了房间。林见看着床头柜上那本合着的书,深吸了一口气。他刚才的语气有点冲。但他不是没耐心,是他已经连续安抚了好几天。每次都用最轻的方式接住陆厌宁的不安,今天他自己也累了。陆厌宁洗完澡回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他没有吹,直接躺上床,脸朝着窗户那边。林见靠在床头,没有开书。两个人之间的被子上,隔了大概两个手掌的距离。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虫鸣从一片变成了零星的几声。陆厌宁的手从被子那边伸过来,戳了戳林见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