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半,最后一个病人提前结束了咨询。林见看了看时间,决定去街角的咖啡店买杯咖啡,顺便等阿成来接。咖啡店里人不多,两三桌客人分散在角落。林见排在队伍里,正在低头看手机上的天气预警——今晚可能有雷阵雨。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从他身边擦过去。擦肩的瞬间,林见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条。他猛地抬头,那个男人已经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低头钻进了街角的人流里。黑色棒球帽,深灰色夹克,中等身材,步幅很快。林见追到门口时,那个人已经消失在地铁口的方向。他站在咖啡店门口,低头展开掌心里的纸条。纸条是普通的白色便签纸,边角被折了四折,上面用黑色圆珠笔写了一行字——“离开陆厌宁,或者你的秘密公之于众。”字迹很用力,有几个笔划几乎戳穿了纸背。林见把纸条摊在掌心看了两遍。然后他转身走回咖啡店里,对吧台后面的服务生招了招手。“不好意思,能帮我调一下监控吗。刚才撞我的那个男人,我需要他的画面。”他的语气很平静,服务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在开玩笑。“您被——需要报警吗。”“暂时不用。先看监控。”服务生带他去了后面的员工办公室。监控录像调出来,那个戴棒球帽的男人在咖啡店里停留了不到三分钟。他是从后门进来的,进来之后没有排队,没有点单,直接穿过人群走到林见身后。他在林见背后站了大概十秒,等待最佳时机。然后他侧身经过,把纸条塞进林见手里,步伐加速,从前门出去,右转往地铁口方向走。整个过程流畅熟练,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林见用手机拍下监控画面,放大脸部。帽檐压得很低,但能看清下颌轮廓和耳廓形状。他把截图发给了阿成和陆厌宁,附了一条消息:“这个人在咖啡店塞了威胁纸条给我。棒球帽,深灰夹克,中等身材,往地铁口方向跑了。目前安全。我在店里等你们。”陆厌宁的电话在几秒之内打了过来。“你在哪。受伤没有。”“咖啡店里。没受伤。只是被塞了纸条。”“纸条写什么。”“离开陆厌宁,或者你的秘密公之于众。字迹和上次邮件里的语气很接近,应该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待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到。”陆厌宁的语气,是他被逼到极限时,才会出现的冷静——没有发火,没有吼,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压扁了的。林见挂了电话,在咖啡店角落找了个座位,背靠墙,面朝门口。他把纸条放在桌上摊平,用手机拍了几张高分辨率的照片。然后他放大图片,仔细观察字迹的每一个细节。笔画压力——很重,有几处戳穿了纸背。说明写字的人情绪激动,不是冷静的威胁,是带着恨意。字形特征——“离开”的“离”字那一竖往下拖得很长,“公之于众”的“众”字左边那一撇角度偏左,整体字迹往右倾斜。和上次陆厌宁收到的邮件截图对比起来,邮件的正文虽然是用键盘打的,但附件里有一张手写的账户号码照片。那张照片上的字迹也是往右倾斜,“离”字的竖笔也拖得很长。不是同一个人写的,也是同一伙人里有人执笔。陆厌宁亲自开车,在二十分钟内就赶到了,车门甩上的声音,在咖啡店门口回荡了一下。他推开玻璃门大步走进来,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第一时间锁定了角落里的林见。林见坐在靠墙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喝到一半的拿铁,手边摊着一张白色纸条。陆厌宁在他对面坐下,呼吸还没完全调匀。“你被威胁了,还有心思在喝咖啡。”“我在等你来。这杯咖啡是等你的时间里顺便点的。”林见把纸条推到他面前。“字迹分析做了吗。”“做了。和上次邮件附件的字迹一致。‘离开’的‘离’字竖笔拖长,‘众’字左边撇角偏左,整体右倾。不是普通人随手写的,是同一个执笔人。另外,这个人在店里等了几分钟才动手。监控显示他从后门进来,没有点单,直接穿过人群走到我身后。说明他知道我在店里——他是跟踪我过来的。”“脸拍到了吗。”“拍了。但帽檐压得很低。下颌轮廓和耳廓形状能提取出来做生物特征比对。”陆厌宁拿起那张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