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不多——方医生带了几个烧伤康复中心的同事,孟哲从伦敦发来了视频贺词,老周带着全体佣人坐在最后一排。陆厌宁没有坐在第一个受助者基金会成立的第二个月,方医生从烧伤康复中心打来电话。“林医生,我这边有个孩子,可能需要你们基金会的帮助。”方医生的声音压得有点低,背景音里能听到病房走廊里推车轮子滚过的声音。“七岁女孩,叫小雅。不是烧伤——是地震幸存者。父母在地震中没了,她被救援队从废墟里挖出来,在预制板下面压了将近二十个小时。身体没有大伤,但之后就不说话了。奶奶带她来烧伤康复中心看皮肤科——她有轻微的擦伤后遗症。我看她不对劲,做了个心理筛查,ptsd量表评分很高。你们那边能接吗。”“能。让她奶奶明天带她来诊所。”“好。我把你的地址发给她奶奶。对了——这孩子不接受任何身体接触。你有个准备。”林见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诊所前台上,翻开预约本在明天上午第一栏写了“小雅”两个字。第二天上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牵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出现在诊所门口。老太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外套,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袋,袋子里露出一角褪了色的毛绒兔子。小雅跟在奶奶身后,身体瘦得像一根火柴棍。她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粉色卫衣,袖口盖过了手指,牛仔裤裤脚卷了两道边。头发很短,参差不齐——大概是救援时为了处理伤口被剪过,新长出来的发茬还盖不住头皮上那道浅粉色的疤痕。眼睛很大,但里面没有任何七岁孩子该有的光。不是哭过之后的红肿,不是害怕,是空。那种林见在陆厌宁脸上见过很多次的空——把所有情绪都关掉了,因为不关掉就承受不住。“林医生您好。我是小雅的奶奶。这是小雅——小雅,跟医生叔叔打招呼。”小雅没有看林见。她的目光穿过林见的身体,落在他身后墙壁上的一块光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