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摘花顾衍站在原地,看着沈迟的背影越走越远。蓝白衣袍在风中飘着,白色发带也飘着,越来越小,像一片被风吹远的云。他收回目光,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纸鹤,托在掌心里。纸鹤是黄色的,折得歪歪扭扭的,翅膀一高一低。“师尊,不是我不跟师娘,是师娘他不要我跟啊。他已经知道我身份啊啊啊。”写完,灵力渡进去,纸鹤的翅膀扇了两下,晃晃悠悠地飞起来了。顾衍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纸鹤,叹了口气,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手心。纸鹤飞远了。彼时的谢云疏正在摘花。对,就是摘花。他从听见团队赛结束的那段话,就从雪山的崖边一跃而下,像一只从云端坠落的鹤。他落在了雪山脚下的一片山谷里。这里的花开了一地。红的,白的,粉的,紫的,黄的,挤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他蹲下来,摘了一朵,看了看,放在一边。又摘了一朵,又看了看,放在一起。他的动作很慢,挑得很仔细,颜色不鲜的不摘,花瓣不全的不摘,被虫咬过的不摘。他摘了很久,摘了一捧。花太多了,两只手捧不下,他又摘了几支,用草茎扎起来,扎了两束,合在一起。“摘花?我眼睛坏了吧?”“师弟,你眼睛没坏,因为我也看见了。”“我赌,肯定是给小迟宝宝的。”“那肯定的啊。”“不是,为什么仙尊总是一次次刷新我对他的认知。”没有人回答。大家看着水镜里那个白衣仙尊蹲在花丛中一朵一朵挑花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师兄章门:“小六……我们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他给别人摘花呢。可见啊,小六对那少年,真的爱惨了。”许澜没有说话。纸鹤晃晃悠悠地飞来了,落在谢云疏的肩上。谢云疏直起身子,把花换到左手,右手接住纸鹤,捏开,里面的声音传出来。谢云疏听完了,脸上没有表情。他把纸鹤折好,收进袖子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捧花。花很多,也很漂亮。他看了几息,脚尖一点,飞走了。白衣在风中掠过山谷。沈迟一个人走在路上,是去雪山的路。他不知道谢云疏已经不在雪山了,他以为他还在崖边打坐。他只是想见他。“这两个人,真的。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一个摘满了鲜花,去见他,一个不要休息,也去见他。”“双向奔赴的爱情。我什么时候也能找到啊。”“好幸福啊。”没有人反驳了。大家都看着水镜,看着那两个人,他们都在往对方的方向奔去。沈迟绕过一棵大树,脚步忽然停了。他看到了那个人。一身蓝白色的薄衣,衣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轮廓,腰身收得紧紧的。他的手里捧着一大束花,挤在一起,像一个小花园。他的脖子上围着一条白围巾,末尾绣着一朵桃花,跟那身衣裳一点都不搭。沈迟在原地顿了一下。然后马上,他朝那个人跑过去,衣袍在风里飘着,白色发带也飘着。“夫君!!”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山谷里传得很远。谢云疏张开双臂,沈迟撞进他怀里,撞得很重,谢云疏往后退了一步,稳住了。花瓣在冲撞中高高扬起,在空中旋转着,飘着,像一场小型的雪,沈迟埋在胸口,听着谢云疏的心跳。有几片不听话的花瓣落在沈迟的头上,落在他的肩上。谢云疏的手环在他腰上,下巴抵在他发顶上。花瓣还在空中飘着,有一片落在谢云疏的睫毛上,他没有眨眼睛。沈迟从他胸口抬起头,伸手把那片花瓣拿掉,捏在手心里,看了看,又吹走了。“哥哥,这是给我的吗?”沈迟看着那束花。“嗯。”谢云疏顺势的把花递给沈迟,又牵住沈迟的一只手,十指相扣。“跟我来。”声音不大,低低的。沈迟乖乖地被他牵着走,怀里还抱着那束花,他的脸被遮了大半。他低头闻了闻,花香钻进鼻子里,淡淡的,甜的,跟谢云疏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他的笑容藏在花朵后面,只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谢云疏带着他去了刚才摘花的地方。从雪山脚下绕过去,穿过一片矮树林,眼前忽然豁然开朗。沈迟愣住了。漫山遍野的花,什么颜色的花都有。铺满了整个山谷,像一块巨大的花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