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了问沈迟的情况,看没什么大碍,给了几瓶补气血的丹药就要走。谢云疏收下,谢谢了一声。章门轻轻蹲下,给他打招呼。“小师侄,你好啊,我是你大叔伯。”沈迟留他吃午饭,章门摆摆手说不用,就走了。午饭吃完,药也被沈迟喝得干干净净。只不过药是被哄的才喝干净的。谢云疏带着他上床睡午觉。两人相依的躺在床上。沈迟其实也感觉到了自己这段时间的无理取闹。谢云疏惯着他,阿嬷惯着他,就连地瓜都哄着他。但他自己就是忍不住。他靠着谢云疏的肩膀,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就那么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谢云疏脖颈处的衣领。谢云疏感觉到了湿意,低下头去看,就看见沈迟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泪水。他的心脏像被人捏住了一样,疼得厉害。“乖乖,怎么了?告诉哥哥。”沈迟终于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哥哥,我……我知道,我最近对你不好……不……不只是你……还有阿嬷,还有地瓜……你们一直哄着我……我都知道。但……但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呜呜呜呜……你们会不会讨厌我啊……”他一边哭一边打哭嗝,话都说不利索,眼泪越流越凶。谢云疏的心都碎了。他把沈迟搂进怀里,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手抹去他脸上的泪。“不会的。我们都没有讨厌你。我们都知道,是因为你肚子里怀了小宝宝,才会变成这样的。没有人怪你。宝宝怎么会这么想呢?宝宝怀了小宝宝,娇气一点怎么了。”他声音放得很低很柔,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没事的”“不怪你”“大家都知道的”。沈迟趴在他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把谢云疏的衣襟哭湿了一大片。谢云疏就那么抱着他,拍着他的背,擦着他的眼泪,没有松开过。哭了很久,沈迟哭累了,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眼睛还肿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头红红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慢。谢云疏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腹,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小宝宝,不要闹爹爹哦,爹爹很爱很爱你。”然后补了一句:“我也是,我也很爱你,我们都很期待你的到来。”看了一眼睡梦中的沈迟。闭上眼睛,陪他一起午睡。屋内,两人交颈而卧。窗子半敞着,时有清风徐来,吹动床畔的帷幔,轻轻摇曳,像涟漪般荡开又收拢。光影在帘子上碎成细密的光斑,明灭不定,却不扰人。沈迟蜷在谢云疏怀里,呼吸匀长,眉目安和。誓言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沈迟怀孕的症状也越来越明显,吃什么吐什么。谢云疏前脚刚喂了一口,后脚他就哇哇大吐,脸色白得像纸。这天,谢云疏刚把菜端上来,沈迟闻到那股味道,偏过头就呕了一声。谢云疏端着碗愣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又把菜端了回去。后来实在没办法,只能去药草堂炼了辟谷丹给他吃。可沈迟吃了辟谷丹,嘴里又没味,半夜撇着一张小脸,委委屈屈地求谢云疏给他做吃的。谢云疏做了,端到他面前,沈迟又红着眼眶说:“哥哥,对不起,我吃不下了……”谢云疏把他抱进怀里,声音低低的。“没关系。小迟,你永远不用向我道歉。”晚上睡觉也不老实,非得让谢云疏把他紧紧地箍在怀里,分开一点点就撇嘴。总之,这段时间把谢云疏折腾得眼底泛起了青黑。八月初八,结侣大典就在眼前。婚袍是师兄们差人送来的,用一只沉香木匣装着,匣子打开的那一刻,满室生辉。大红色的外袍用的是云锦,面料极软,却又极挺括,金线绣成的祥云纹从领口一路蔓延到衣摆,层叠铺展,像晚霞落在绸缎上。内衬是素白的冰蚕丝,贴着皮肤凉丝丝的,滑得像水。腰封是同色的大红,镶着一圈细细的金边,中间嵌着一块白玉。发冠也是金色的,雕着祥云和仙鹤,正中镶着一颗圆润的红宝石。沈迟把那身婚袍从匣子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在床上。他看了很久,伸出手,摸了摸领口的金线绣纹,指尖从云纹上滑过去,粗粝的,温热的。他把脸贴在衣料上蹭了蹭,弯起嘴角。他侧躺在床上,手里还捏着婚袍的袖口,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谢云疏推门进来,看到沈迟蜷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件大红色的婚袍,脸埋在袖子里,呼吸又轻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