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抱着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又想。饿了。肯定是饿了。他侧过身,背对着谢云疏,解开衣襟。胸口已经不涨了,涨奶在六七月的时候就过去了。现在开始胸口又开始涨了,应该是又有了。他试着把宝宝往胸口送,宝宝的嘴巴一碰到,就自动含住了,小嘴一嘬一嘬地动了起来。哭声停了。宝宝闭着眼睛,吃得很认真,小嘴一鼓一鼓的,偶尔发出细细的吞咽声。沈迟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宝宝的背,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他的眼底漾开一层温柔,嘴角慢慢弯起来。谢云疏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沈迟半靠着床头,衣襟微敞,宝宝窝在他怀里,小嘴一动一动的。沈迟低着头,目光落在宝宝脸上,嘴角弯着,整个人像被一层柔光笼住了。谢云疏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翻身。他就那样侧躺着,看着沈迟,看了很久。沈迟没有注意到他,他的全部心思都在怀里的宝宝身上。宝宝吃饱了,松开了嘴,小嘴还在一抿一抿的,像是在回味。沈迟正要把他竖起来拍嗝,奶水没止住,涌出来一股,白白的,顺着皮肤往下淌,滴在被子上。沈迟手忙脚乱地去擦。一只手比他先伸过去。接住了。沈迟愣了一下,抬眼看去,谢云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半撑着身子,一只手正替他挡着。他的头发散着,垂在肩侧,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目光却已经落在了沈迟脸上。“你什么时候醒的?”沈迟的声音很轻。“有一会儿了。”谢云疏的声音有点哑。沈迟的耳朵红了。他想把衣襟拢起来,还没动手,奶又涌出来一股,顺着皮肤往下淌,滴在谢云疏的手指上。沈迟更慌了,想用手去接,手刚伸出去就被谢云疏握住了。谢云疏低下头,沈迟闷哼了一声,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谢云疏的后脑勺。谢云疏的头发垂下来,蹭在他的颈窝里,痒痒的。沈迟的呼吸乱了一下。“没有了……哥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宝宝都没有吃的了。”谢云疏没有抬头。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直起身,嘴唇微微泛着水光。视线盯着另一边。沈迟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皮肤泛着红。他连忙用手捂住,脸从耳根红到脖子。“不行的。”沈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欲哭无泪的委屈,“这里得留给宝宝。”谢云疏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沈迟的肩头。“好。”他说。沈迟低下头,把宝宝竖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宝宝打了一个小小的嗝,又睡过去了。沈迟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连一点风都没有让他吹到。阿嬷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谁要进来先在门口站一会儿,等身上的凉气散了才让进门。宝宝饿了就抱过来喂,奶水太多了,有时候是谢云疏替他解决的。沈迟脸红了好几次,后来就不红了,习惯了。等沈迟能下地的时候,几位师兄全赶过来看这个侄子。孩子长了几天,慢慢变好看了,脸上的褶子舒展开了,皮肤也白了,像剥了壳的鸡蛋,哪哪都招人疼。几位师兄爱得不行,轮着抱,抱了又舍不得撒手。许澜还跟谢云疏商量能不能把孩子留在他那住几天,谢云疏没理他。临走的时候送了一大堆礼物,给孩子的有,给沈迟的也有,全是补气血的好药。沈迟一样一样地收好,道了好几声谢。几位师兄摆摆手,让他好好养着,别急着下床。沈迟嘴上应着,人已经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了。满月酒满月酒这天,整个玄清峰都热闹了起来。天还没亮,阿嬷就起来忙活了。灶房的灯亮着,烟囱冒着烟,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地瓜蹲在灶台前烧火,叶子一颤一颤的,往灶膛里添柴,添多了火旺,添少了火又小了。它手忙脚乱的,阿嬷在旁边看着直笑,也不催它。谢云疏也来帮忙了,洗菜、切菜、剁肉,袖子挽到手肘,围裙系得端端正正,跟平时在灶房里一样。沈迟抱着宝宝坐在庭院里。太阳刚刚升起来,不晒,暖洋洋的。宝宝吃饱了,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小嘴一努一努的,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沈迟低下头,凑近宝宝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