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黎是不是说过,他喜欢裸睡来着?!意识到此处陆秋凉脚尖一顿,身形差点歪倒,还没等傅时黎反应过来,他就动作十分不流利地转身跑了出去。“小舅舅你先睡!”他快步来到客厅,把自己行李箱打开摊在地上,打算在里面给傅时黎找一件能穿的宽松衣服,别真给他裸睡了。毕竟傅时黎肯定不会真穿他自己身上的那件衣服睡觉,会很难受,他一定会脱掉的。陆秋凉恍惚意识到自己对自我的认知范围还是太过于狭窄。就比如他敢在傅时黎洗澡的时候装缺心眼,突然将浴室门大开,却不敢和裸着的傅时黎同床共枕。他拿着尺码较大的衣服胆颤惊心地返回,是一件款式十分普通的衣服,当时打折买的,有些地方甚至都洗得发白。一想到房间里可能存在的艳照,他脸就莫名其妙红了起来,手中衣服也被他攥得发紧发皱。他感到奇怪,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似乎从一开始拥抱的时候就一直没有停息下来了。好不容易跳幅渐小,可此刻脑子里一旦冒出些什么,就又开始跳动加幅,脸色涨红。他记得他以前没有过这样的,至少在开傅时黎浴室门前没有过,开完就变了。他神色懵懵返回房间,脚下速度欲加快又忐忑,当他进去时,没看到预想中的“艳照”,但却看到震惊眼球的一幕。傅时黎没有光身体睡觉。而是穿上了那件“小黄鸭”!“小、小舅舅,你……”小黄鸭睡衣似乎极度不合身,长度刚好到达傅时黎的下腹,然后……然后应该就是没有下文了,傅时黎靠在床头,用被子掩住了下半身。“小舅舅不是不喜欢穿吗?怎么……”陆秋凉战战兢兢,脑子里一些背德的幻想彻底扑灭。“先上来,下面冷。”傅时黎嘴唇微微抿着,将被子掀开一小部分,留出一个空位,示意他进来。“啊,好。”陆秋凉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小兔子睡衣,力道之大,兔子耳朵都仿佛要绷紧。如果放在白天的自己,陆秋凉倒不觉得有什么,甚至他还可能会半夜趁傅时黎睡着暗戳戳搞破坏,但他现在思绪很乱。而且想法也很奇怪,他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他要和小舅舅上床了,他要和小舅舅上床了……陆秋凉摇摇头,立即摈弃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晚间气温骤降,那块温暖区域对于刚洗完澡的陆秋凉来说到底还是很诱人,即使脚步沉得像块铝,他还是很快爬了上去。陆秋凉上了床就快速躺下,用被子将自己半张脸都捂起来,身体不动,像是要发僵。脸红彤彤的,完全不知是被子捂的还是身体发热连着也烫到脸了。陆秋凉心中砰跳之余只能慌忙找借口,被傅时黎捂过的被窝果然很暖和……他如是想。傅时黎倾身压过去,动作很温柔,仔细帮他掖好被角,尽量让陆秋凉那边不漏风。他一过来,陆秋凉的手指就无处安放了,结果不小心触碰到了傅时黎的大腿根。对方的腿很热,自己的手很凉,两厢交汇,像激成电流,陆秋凉身体忍不禁颤了颤。傅时黎很担心地询问,语气真切,“小凉,你怎么发抖?是不是伤口痛?”“……啊,不,不是,我太冷了。”傅时黎“嗯”了一声,“我觉得也是,那你待会靠我近些吧,别睡床沿了,我这里比较暖和。”陆秋凉呼吸倏忽变重,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的陆秋凉此刻心里又在七上八下,心脏就像他的睡衣,小兔子般的到处乱蹿。“啊?好……好的。”第二个家心在跳,但没有擂鼓那般浓烈,陆秋凉只觉此时的自己一定很可笑,就像一只扑棱棱朝向炉火的飞蛾,而里间的温度却冷暖不知,也许现在是冷冬,所以有些急不暇择。“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兔子和小黄鸭?”傅时黎突然问他。“啊?”陆秋凉正按照傅时黎的意思努力往他那边挪,眼看就要杠进他怀里。陆秋凉刚想回答,傅时黎却突然也往他的位置挪,只不过相比陆秋凉,傅时黎的动作更显缓慢从容些。陆秋凉脑袋昏昏,完全不知是该先回答傅时黎那句问题还是先注重一下傅时黎突然往自己身边挪动这件事。傅时黎说,“天冷,我们抱团取暖将就一下吧。”“啊,好。”两人靠得很近,准确来说,是陆秋凉离傅时黎的腿靠得很近。陆秋凉是侧卧着的,而傅时黎是背靠着床头,似乎还并没有要躺下的意思。陆秋凉将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只一双惶恐无措的眼睛露在外面,眼珠子在呼吸与空气之间来回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