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和疯狂的执念。他看着阿古拉,一字一顿地说:“好,我归顺你们。”“我帮你们,打进京城。”————赤勒汗国的铁骑已经打到了潼关城下,离京城不过百里之遥。王珩之穿着异族的铠甲,手里拿着晋军的布防图,站在阿古拉身边,眼底满是狂热。只要攻破潼关,他就能打进京城,杀了王砚辞,抢回苏慕屿,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可就在总攻的前一夜,后方突然传来急报——汗国王庭内乱,阿古拉的弟弟趁机夺了权,已经带着主力部队回师平叛了。“退兵?!”王珩之猛地抓住阿古拉的胳膊,眼睛瞪得通红,“我们马上就要攻破潼关了!这个时候退兵,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阿古拉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和善:“王公子,我的汗位都快没了,还打什么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我平定了内乱,自然会再回来的。”“那我呢?”王珩之声音发颤,“我现在是大晋的叛国贼,你退兵了,我怎么办?”阿古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敷衍:“你先跟我回汗庭吧。等我坐稳了汗位,肯定不会亏待你的。”王珩之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他终于明白了。什么一字并肩王,什么共分天下,全都是阿古拉给他画的大饼空话。阿古拉从来就没想过要把大晋的江山分给他半分,从头到尾,他看中的不过是王珩之熟知大晋边关布防、城池构造、内地关隘虚实的用处,拿他当做入侵中原的棋子罢了。如今后方大乱无力再战,王珩之失去利用价值,瞬间就成了可以随意舍弃的累赘。可他早就骑虎难下,再无半点退路。背负通敌叛国的罪名,天下之大,早已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就算满心不甘怨恨,也只能被迫跟着赤厄汗国一同撤退。王珩之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阴毒与不甘。他不甘心。一辈子都不甘心。赤勒汗国连夜仓促退兵,内乱自顾不暇,大皇子不费余力便顺势收复全线失地,边境危机尽数解除。消息传回京城,全城瞬间沸腾。没人深究这场战乱的源头,没人提起王珩之被刻意构陷的真相,朝野上下、满城百姓,只记得是大皇子坐镇边关,硬生生逼退外族强敌,是护住大晋江山的不二功臣。三日之后,大皇子奉旨班师回京。京城百姓天不亮就挤在城门两侧,街巷两旁挂满彩绸灯笼,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万人空巷,人人都要亲眼见见这位大胜归来的边关英雄。正午烈日高悬,厚重的皇城城门缓缓敞开。大皇子一马当先行在大军最前,身披一身冷冽精致的银鳞甲胄,铁甲寒光凛冽,衬得气场凌厉迫人。可他生得极是白净清隽,眉眼温润秀气,轮廓斯文雅致,半点没有粗莽武将的凶悍,反倒像常年伏案读书的文臣雅士,清冷又矜贵。骏马稳步前行,银甲映着日光,身姿挺拔如松,既有沙场铁血的气场,又有文人独有的清雅风骨,模样格外夺目。沿街百姓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呐喊声连绵不绝,从城门一路绵延至皇城根下。“大皇子威武!”“多谢大皇子保卫家国!”“大英雄凯旋!”鲜花鲜果不断被抛洒到道路中央,所有人都在为这位得胜的皇子欢呼喝彩。街道两侧林立的酒楼茶坊,二楼雅间挤满了看热闹的权贵世家。东侧上等雅间内,司马徵凭窗而立,指尖死死攥紧茶杯,指节泛白,眼底爬满阴狠的戾气。他死死盯着楼下万众簇拥、风光无限的大皇子,嫉妒与忌惮交织在一起,脸色阴沉难看。“不过是捡了天大的便宜,也配受万人朝拜?”他咬牙低声冷嗤,周身寒意刺骨,“风光又能多久,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碾碎你的一切。”心腹秦九垂手立在身后,噤若寒蝉,不敢多言半句。西侧临河雅间,王砚辞搂着窗边围栏,身侧跟着苏慕屿。苏慕屿从没见过这般盛大热闹的场面,满眼好奇新鲜,整个人兴致勃勃,半个身子都大胆探出窗外,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认认真真望着底下缓缓行进的队伍,眼里满是孩童般的雀跃。他从未见过大军凯旋、满城欢庆的景象,只觉得稀奇又热闹。王砚辞见状,连忙伸手牢牢扣住苏慕屿的细腰,轻轻往怀里带,动作温柔又谨慎,生怕他探得太急不慎摔落下去,眼底满是无奈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