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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页）

也许是所谓隔代亲，爷爷奶奶把所有的关爱都给了他。小时候他想吃点零食，去和在打麻将的爷爷说，爷爷就会拿出口袋里的零钱。

长大后玩的时间少了，夜晚就成了年轻人的狂欢，奶奶平时嘴上会说让他早点睡，但是在他玩饿的时候，房门外总会有人问他饿不饿。

奶奶一定有魔法，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饿，桌子上也会变出一碗面条，不用看，里面一定卧着两个蛋。

当时只道是寻常。

距离中考还剩半个月左右，许平芜生病回了家，半夜，奶奶心脏病发，那晚爸妈远在外地，在家啃老的二叔坐在一旁玩手机，是他帮医护人员把奶奶抬上了车，也是他东奔西跑缴费，他握着奶奶那因为打点滴冰凉的双手，一整晚没合眼。

直到第二天中午，爸妈刚赶到医院，奶奶就咽了气。

葬礼上，父母满面愁容，弟弟妹妹哭的快晕过去，他的眼泪却早已流干，他知道，之后的每个晚上，玩累了也没人给他煮面吃了。

他无意间听到大人们讲话。

“妈前两年住院那次，医生就建议要做心脏手术，妈肯定是怕啊，然后两个人就瞒着我们这些做儿女的，没办法啊……”

许平芜的内心一阵绞痛，有些喘不上气。

“是我的错……我害死了奶奶……”

他早就注意到奶奶走不动路了，从小区门口到家楼下，两百米左右，她走不动，要在家楼下的台阶上坐着喘气。而他那时不以为然，只认为奶奶年纪大了，加上比较胖，走不动正常，也没想着问一下大人的看法。

至此奶奶的死成为了许平芜心里最大最深的刺。

随着时间流逝，这根刺越扎越深，每当许平芜思念奶奶，心就会比上次更痛一分。

我有罪…

我罪无可赦…

奶奶离开了，可是时间不会停止，中考正在逼近，爸妈让他先回学校上课，让他什么也不要想。可是他一天都听不进去任何东西，甚至班主任问他怎么病假回来状态这么差，是不是病还没好，他也不知如何开口。

他还是无法坦然开口，接受奶奶走了的这个现实。

奶奶的葬礼上，有一个环节是半夜去外头招魂，未成年人必须留在屋内，他不怕什么牛鬼蛇神，他只想送奶奶走完全程，对奶奶的思念指使他冲出了房门。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我不怕鬼！我是奶奶带大的，她就算要我这条命我也给她啊！”许平芜瘫倒在地上，无力的抽泣着，那天晚上他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又痛骂了做法事的师傅。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或许是父母，或许是哪个多事的亲戚，他记不清了，言语如同利剑，扎在他这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人心也是肉长的，可能是痛到了极致，这些话对他而言不痛不痒。

你们缺席我大半童年，如今只一次冲动，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不懂事，那怎么样才算懂事。

为什么自己非得做一个乖小孩。

自此之后，父母轮流回家照顾爷爷，许平芜和父母也经常因为理念不合争吵，在爸妈眼里是因为奶奶平时什么事情都惯着他，现在奶奶不在了，和他们一起生活不习惯。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从不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在他眼中，懂事不过是修饰过的无能罢了。

工作以后日子渐渐忙了起来，和爸妈的联系也少了许多，只有爷爷那边会经常打电话问候，有时好不容易得空也会回家里看看爷爷。对他而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牵挂也许只有爷爷了——在江见岑消失之前。

如今他最思念的人再次站在他面前，即使明白他们只是冰冷的数据，可是奶奶温暖的怀抱，撕开了许平芜拙劣的大人伪装，在奶奶怀里，他永远是那个有地方哭诉的乖孙，奶奶不会像妈妈一样觉得大男人哭唧唧很矫情，只会一直哄到许平芜不哭为止。

许平芜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拿起放在桌上的鸡蛋饼吃了起来，他好久没吃过早餐了，自己一个人生活后常常要忙活到半夜，早晨就在睡眠中不知不觉跳过了。

许平芜三两口啃完了鸡蛋饼，爷爷的摩托车早就在门外等候，他熟练的跨上后座，朝学校赶去。

现实中

东方朔月拿出手机忙起了工作，一旁的王主任也在干自己的事，只不过偶尔看一下显示屏上的各项数据，一切看来是那么的自然顺利，可不知为何，东方朔月还是放心不下，时不时看向许所处机器，加快忙完手上的工作，这样后面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能腾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