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径直上了二楼,走到最里面那间屋子的门口。
门没有关严,透过门缝可以看见焦更正背对着门口,慌慌张张往包袱之中收纳物件。
贾一抬手,一把推开了门。
焦正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他们三人,脸色一下子变了。手上包裹行李的布帛掉落在地上。
“你、你们……”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想干什么?”
贾一抢先关上了门,然后又走到了窗子前,断了他逃跑的去路。
张好好的身体前倾,着急地开口,声音发颤:“焦正!我阿娘在哪里!”
焦正神色慌乱,抓起包裹,下意识就往窗边挪。贾一步上前,呛啷抽出半截短剑,剑光一晃。
焦正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抵住桌沿,再无路可逃,目光闪烁不定:“你阿娘……她在……”
“她在哪儿?”张好好的声音提高了。
杜牧往前踏出一步,下颌绷得更紧了,厉声道:“焦正,张五娘到底身在何处,如实说来。”
焦正被逼到墙角,猛地将手上的行李包袱狠狠摔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终于破罐子破摔般地开了口:“你阿娘……已经不在了。”
张好好整个人愣住了,怔怔地望着他,仿佛没有听懂这句话。
“……什么?”
“两年前,在并州,痨病没治好,人没了。”
这句话落下来,屋子里静了一瞬。张好好还是直直地望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眼神逐渐暗淡了下去。
焦正别开目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缓缓说起过往旧事:“她走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最后那几日,连水都咽不下去了。”
张好好的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桌沿,指甲在旧木头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又咽了回去,杜牧快步走到她身侧,伸出手,悬在她手臂上方一寸的位置来回犹豫,最后把手撑在了张好好身后的墙壁上。
焦正没有看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当时,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放心不下你。刚好我打听到并州有位郎中专治痨病,她说想去试一试。临走之前,她把你托付给了赵晴。”
张好好的身体晃了晃,杜牧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赵晴说,要收人可以,但要签一份文书。”焦正的声音越来越低,“你阿娘当时已经病得很重了。”
焦正接着说道:“你阿娘说,云韶院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赵晴好歹是她的旧识,至少能给你一口饭吃,能让你长大成人。”
“什么文书?”张好好的声音发抖。
焦正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终于低声吐出两个字:“……卖身契。”
“你胡说!”张好好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声音哽咽着:“我阿娘怎么可能……她一直四处奔走,一直不给我报户籍,就是想让我摆脱这样的命运!”
“她当时已经没有办法了!”焦正忽然抬起头,“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她只是想给你找一个安身之处!你以为她愿意吗?”
张好好被他一吼,愣住了。
焦正又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你阿娘到并州,当时已病入膏肓,第二年春天就去了。临走唯一惦记的人就是你,她托付我回洪州看你,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