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卓君将采集器放在茶几上,看向面色苍白的军雌。他在门口下药,动作虽然隐蔽,但还是被他的精神力‘看’到了。“他想知道我是不是雄虫?”纪卓君直截了当的开口。要他的血,说明对他的身份有疑惑。而他现在的身份是加赫拉私下伪造,知道的虫少之又少,就算被知道是雄虫,也不会有军雌会单纯因为好奇来下药采他的血。而他到军舰的时候,马里塔副官和其他虫见到他也都没有特别的反应。更何况时值星兽突然发难,战事正紧张,军舰上的虫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关注他。除了某个少将。“没有谁……是、是我自己……”吉本重复着这几个字,死死抵抗着精神力带来的催眠效果。纪卓君的目光扫向他颤凑着背在身后的手臂,精神力触手凝成,强行摆正。然后抓过另一只手,控制着让他将终端打开。虚拟屏幕设置了防窥,纪卓君加深催眠,吉本咬牙,用尽最后的力道,将手腕上的终端砸向地面。最后没有成功,纪卓君反应快速的拖住了他的手,只是雄虫力气远不及军雌,被连带着磕到地上,指骨擦破了皮。‘阁下’。终端上的最近联系虫被备注为阁下,他点开,看到了一张照片。是尤利莱亚带他下机甲时的照片,明显的偷拍视角。再往上看,纪卓君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加赫拉。【已将您的信息素给予加赫拉上将,上将生命体征逐步稳定,只是仍未苏醒。】阁下、加赫拉、注射信息素。一个名字在纪卓君心底呼之欲出。他曾从苏尼院长口中听到过那个八卦:阿尔弗烈德和加赫拉有过一段旧情。“你是阿尔弗烈德安插进来监视加赫拉的虫。”纪卓君收回精神力触手,观察着面前军雌的表情。果然,他嘴唇颤动了下,精神海内的反抗减弱下来。只不过仍旧不开口。纪卓君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了,看来对他起疑的虫是远在帝星的阿尔弗烈德。他撤出压制着军雌精神海的精神力,让他‘睡’在沙发上,自己则站起身,清理好异常后拿起那枚采集器,离开了病房。纪卓君原路返回,神情与来时无意,只是在拐过某个病房时与正好从里面出来的医生撞在了一起。医生刚带上门,还没站稳,徒然被这么一撞,手中的病历顿时脱手而出,里面的纸张散出来大半。“不好意思。”纪卓君道了声歉,蹲下身去捡那些纸。“诶!别!”军医反应过来,伸手去拦,同时快速把纸扒塞回病历里。回头看了眼,发现对方手里还抓着张纸,神情一紧,立刻去拿。“患虫隐私,请勿观看。”手中的报告被夺走,纪卓君慢半拍的回过神,只见医生已经站起来,将病历抱在怀里看着他。“不好意思。”他下意识重复的道了一遍歉,脑子里画面还停留在刚才所见到的一幕上。军医见他态度良好,也没说什么,点了下头后抱着病历离开了。纪卓君看着他的背影,指腹磨挲了下,过了片刻,转头看向医生出来的病房。那是一份报告,一份虫蛋的彩超照。(已修)如果雄保会要带我走小小圆圆的一个,甚至模糊的看不太清。有自己半个巴掌大吗?纪卓君不由看向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没有。紧接着,他又想起在机甲上感知到的那股虚弱又带着点喜悦讨好的精神力。……他长大后会是什么样?这样的念头忽然出现在纪卓君脑海里,连他自己都愣了下。两个世界来,心里第一次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充斥,连同某个很少在生命中出现的字也从深处冒出来。‘家’……幼时的回忆在这时上涌,将家这个字从中间割裂,就像他那早早就各自为家的父母。纪卓君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向前伸出。“你怎么还在这?”军医不知忘了什么,去而复返,他看到还站在门口的陌生虫,眼神中渐渐带上点警惕,盯着纪卓君快要碰上门把手的指尖。“……”纪卓君回过神,悬在把手上空的手蜷缩了下,收了回来,他张了张嘴,但一向灵活的思维像突然卡了壳一样,没能找出借口来。军医见他答不上来,皱眉上下打量他,“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你……你是哪个部门的?”看身形应该是亚雌,但大部分亚雌作为后勤,不需要上战场,除了看病,很少会出现在医务室。忽的,他视线在纪卓君手上多停留了会,明白了什么,眼底警惕散去,“你是来处理伤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