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莱亚!”纪卓君几乎是下意识起身,又被安全带拽了回去。脑袋的眩晕重了一瞬。而为了防止氧气过量流失,机舱门快速关闭,他只来得及看到尤利莱亚远去背影。在无垠的深空中,那抹银白色反而越发突出。尤利莱亚忍耐着回头想法,朝有智兽体的腹部而去。手中激光剑展开,目光锁定着孕育囊的。他看到纪卓君的眼神时,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可独自修补空间裂痕需要的精神力无疑是巨大的,雄虫的脸色也表明了这一点,继续去对抗有智兽体只会更加透支身体。而如果是他自己去,顶多是付出点血肉代价。况且加赫拉说过,它会针对孕期的军雌。那么尤利莱亚自己就是最好的诱饵。……机甲里仅有几束必要光源点亮在角落,节约能量。安全带缩了回去,座位上早已没了身影。纪卓君站在主位前,屏幕里只有一片空荡的星海。控制面板上挂着【操作错误,无法解除】的弹窗。这段时间机甲没有受到任何攻击,于是依旧浮在原地。声捕里传来的星兽的嚎叫,它似乎很痛苦,暴躁里蕴含着绝望。纪卓君听着,指尖在控制台边缘划过,表情愈发的淡。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一声格外尖锐的嘶鸣穿透静谧的宇宙,伴随着大片陡然震开的精神力。数秒后,一切都被消音。好像这片星海里什么都没发生过。指尖的动作停下,纪卓君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没多久,机甲舱门响起警报后的解锁声。沉重的脚步声踏着血腥气涌入。有虫停在他身后不远处。纪卓君把手从控制台放下,缓缓侧过头。高大的身影站在昏暗处,明明带着浓厚的血腥味进来,作战服上却是干干净净。像是刚在什么地方清理过一样。纪卓君没有说话,黑眸扫过他。那道身影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肩膀在雄虫的目光下僵硬起来。“……我不想让你太透支自己。”尤利莱亚是听到了那一声名字的,唇瓣抿了下,低声道:“对不起……别生气。”军雌不太熟练的低头道歉,他能感觉到雄虫身上的那股低气压,以往时常钻牛角尖的脑子在经过这次的问答后,终于敢接去上那根线。纪卓君正要坐回位置上,闻言顿住,重新看过去。尤利莱亚藏在身侧的手指勾了下衣服,默默闭上了嘴。“……”纪卓君收回步子,沉默一会后,拍了拍身边的主位,“过来。”尤利莱亚又藏了下手,乖乖走了过去,但没坐下,就站在纪卓君几步的距离,红眸看着他。纪卓君:“……坐下。”于是尤利莱亚犹豫着坐下,手始终遮掩在雄虫视野盲区。“受伤了?”纪卓君问道。“没有——”尤利莱亚习惯性要否认,然后被纪卓君不轻不重的看了眼,“有他们掩护,没受多少伤。”‘嘶、嘶拉’某个通讯突然亮起,一道焦急的声音在机甲炸开。“少将,您怎么伤口没包好就走了!腐蚀液虽然处理干净了,但药还没——”不等他说完,尤利莱亚眼神一凌,伸手就要去按掉。那头关切的声音被可怜的掐断。说话的虫愣住,还以为是信号受到冲击产生了波动,又试了下。结果这次连单向通讯都发不过去了。“……?”被屏蔽了??按掉并且短暂的限制通讯后,尤利莱亚提起来的心还没放下,就从身边安静下来的氛围上感觉到了一点不对。他讷讷的收回手,“挖那个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沾到它腹腔里的腐蚀液了。”加上不放心雄虫一个虫在机甲上,才简单清洗了身上骇虫的痕迹,匆匆处理了伤口赶过来。尤利莱亚把藏起来的手露出来,绷带胡乱缠绕在手背上,在靠近手臂的地方向里延伸,剩下的都被作战服挡住。还有血花在白色绷带上缓缓绽开。纪卓君视线落在上面没一会,那只手就被军雌若无其事的收了回去,放在身侧。“拿出来。”尤利莱亚一僵,低着头把手放了回去。到底没敢接着再解释什么。余罪未了机甲里备有外伤止血,促进愈合的喷雾。纪卓君拆掉绷带,给他清理了下,重新上药包扎。虽然包的也不怎么美观。“挖出来的东西处理掉了?”他随手绑紧绷带,问道。“嗯。”尤利莱亚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的侧脸,短暂回忆了下费力剖开它腹部后看到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