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秋凉轻点头,“嗯……我知道了。”又抬眸问,语气不矜不伐,“那谢苏呢?其实我都听到了。”“……当然,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您要是怪我偷听你们谈话,这个错,我认。”陆秋凉不再打算遮遮掩掩,几乎是全盘自曝般把心里事全倾了出来,“您答应了他们,要把我换掉,您后悔了,把我带回家中是您的累赘,还是说,收养我,不过是您给他们立下的筹码。”月光倾斜下去,傅时黎眼眸静静地看了陆秋凉一会。他轻言反驳,“不是,都不是。”傅时黎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与对外的冷肃寡情完全不搭,“小凉,你知道吗?其实我拿到了包间外走廊的监控,所以我都知道。”“今天我一直在想要怎么与你解释,我想在短时间内给出一个最好的又能让你重新信任起我的答复,但你能主动与我说出来……”傅时黎抿了抿唇,竟毫无预兆地笑起来,“我好高兴。”陆秋凉闻此眼神愣了一下,目光瞥到一边去,眸子里溢满窗外的星辰月光,眼睑中沾染着的银色光幕,显得美丽非常。“舅舅您答非所问,还有,这有什么好高兴的,我可是在质问您。”傅时黎微微点头,眉梢眼尾都带着笑意,“嗯,我很愿意接受小凉的质问。”傅时黎口吻低低的,音色竟格外好听,像是被天边明月淬洗过的声音,清清凉凉。陆秋凉坐在床垫上,背靠着床板,傅时黎就坐在一旁的床沿看他,手上还仍拿着一小叠纸巾。他眼眸被窗边月光映衬得很透亮,“小凉,你当时只听到了一半,还有很多,你都没有听到,我好委屈。”陆秋凉心里一动,抬眸看了傅时黎一眼,但没出声。陆秋凉双手锁着小腿,眼帘微垂着,睫毛被先前的泪打湿,结成一束一束,此刻薮薮落下,与月光交映着,覆出一小片浅淡阴影。就听傅时黎又说,语气解释,“我单单只答应了让谢苏住进来,是缓兵之计,傅海安道德没下限,只要是他认为可以做的事,不管能不能站得住跟脚,他总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怕他会伤着你,才暂且答应下来,他们答应了我,不会对你有任何不好的想法,更何况离爷爷的寿宴还有很久,于是我便想着权宜之计。”“小凉,我绝对没有要抛下你的意思,以前我说的任何喜欢包括承诺的话,都是算数的。”陆秋凉指节攥进手心里,眼神低低的,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抬起头来,他只觉得心尖都在颤。“……”原来是自己弄错了……他轻轻闭住眼睛,感到分外懊恼,早知道当时就再多偷听一会了!也就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乌龙。更何况,今晚的一些行为实在过于“胡闹”又羞耻。陆秋凉脑海里倏忽飘过今晚发生的那些羞羞事,联想到白日里方逸之那副“贼眉鼠脸”的尖酸表情,突然就觉得自己被坑了。不过,也怪自己一时没出息,竟然那么容易就去执着于某事,而且还是一份刚刚冒出头的新感情。不过陆秋凉就是喜欢新鲜东西,而他天生又纯情,所以新鲜的东西很快就容易让他上头,甚至莫名其妙地就做出了一些羞耻的事。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如蚊呐,但还是很真诚地说出了那句话,“对不起,小舅舅,我错怪你了。”“不过……”他希冀地抬起头来,云雾遮挡,天边明月看不真切,陆秋凉眼里的神色也变得模糊了,“今晚我对你做出的事,您会怪我吗?”我可以亲您吗“我……”傅时黎神色愣了愣,眼眸不经意撇下去,还是说,“不怪你。”陆秋凉轻轻点头,露出一个稍微满足起来的神色,嘴角恰到好处地弯起,“谢谢小舅舅。”作为“晚辈”,他今夜对傅时黎做出的冒犯实在过多,但他此时竟也不觉有何不妥了,可能是因为傅时黎说,不责怪。不过更多的是,矛盾点刚解除,他难免又大悲大喜,不清意味的情绪在心目里跌宕不定。他可以继续得到小舅舅的“慷慨”,一想到这,他就不自觉勾起唇,无声笑起来,心绪竟也突兀变得大胆,他此刻甚至还想更进一步“冒犯”。“小舅舅,我可以亲您吗?”傅时黎指节突兀顿了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陆秋凉说得直白,眼神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傅时黎。傅时黎回复第一句话时他本是看着别处回答的,脸上有一丝逐渐变为红意的窘态。可直到听到这句话,他神色几乎顿了半拍,不得已缓缓侧眸,视线稍有些僵硬地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