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忽略苏澜川手里那个满脸憋屈的国师的话。众人恍惚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国、国师?”一个大臣结结巴巴地指着苏澜川手下的人,“这位仙君,您为何抓我们的国师?”慕云眼皮猛地一跳,瞬间明白了意思。人找到了,该走了。至于师弟为什么抓国师……管他呢,先走再说。他一个箭步挡在苏澜川面前,张开双臂,笑得跟朵花似的。“诸位误会了!这不是抓,是请!这位国师大人,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有缘人!”玉无修从后面走出来,折扇一合,微微一笑道:“正是。陛下,我等已寻到有缘人,今日便启程回仙门了。告辞。”南宫婧和沈如烟对视一眼,暗暗点头。是的,夜拂雪已经找到了,该走了。陈贞愣了愣,随即大喜:“好!好!国师大人果然不同凡响,竟被仙人看中了!”他正要继续夸,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忧心忡忡道:“仙长且慢,那雍州的旱灾和凉州的洪涝,怎么办?”慕云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在心里骂了玉无修八百遍。当初是谁出的馊主意?现在好了,谎撒出去了,圆不回来。凡间的事他们不能插手,这是规矩。陈贞见他不说话,脸上浮出失望之色。玉无修却从容地走了出来,折扇轻摇,神色笃定。“陛下放心,三日之内,雍州必降甘霖,凉州洪涝自退。”陈贞眼睛一亮:“仙长此言当真?”“当真。”玉无修点头,“我等既已寻到有缘人,自当为陛下分忧。”陈贞大喜过望,连连追问细节。玉无修面不改色,一一作答,说得头头是道,连苏澜川都差点信了。没想到,玉无修还有这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玉无修无意间与苏澜川对视了一眼,看见他眼神里的情绪,顿时恼了,无声道。这是我算出来的,别用看骗子的眼神看着我!“那有缘人……”陈贞最后问,“究竟是何人?”慕云笑眯眯地指了指苏澜川手里提着的顾梧知:“这位啊。国师大人与我道门有宿缘,正是我们要找之人。”陈贞看了看苏澜川手里那个衣袍凌乱、满脸铁青的国师,又看了看慕云那张真诚无比的脸,沉默了片刻,忽然拊掌大笑。“好!好!国师果然不凡!去吧去吧,国师请去!”大臣们对视一眼,连忙齐齐拱手:“恭送国师!”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顾梧知气得浑身发抖。他是被威胁的!他的小命还攥在苏澜川手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苏澜川的手指微微用力,他喉咙一紧,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顾梧知闭上了眼睛,一脸生无可恋。若兰站在御花园的角落,看着沧璃,眼眶泛红。沧璃是她的侄儿,为了救那个少年,把自己卖给了顾梧知。现在又要跟着这些人走了。她擦了擦眼角,声音很轻:“沧璃,记得回来看我。”她修为不高,年岁已大。鲛人的寿命虽比凡人长,却也有限。这一别,不知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沧璃回头,用力点头:“好。”若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园尽头。出了皇宫,一行人走在官道上。苏澜川提着顾梧知走在最前面,夜拂雪跟在他身边。走了几步,夜拂雪忽然伸手拽了拽苏澜川的袖子。“师尊。”“嗯?”“那个归寂阵法……要是最后守不住,凡间会怎样?”苏澜川脚步没停,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不知道。”夜拂雪没有再问。苏澜川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下,没有说话。两人并肩走着,袖子底下,夜拂雪的手指悄悄勾住了苏澜川的。苏澜川没抽开,也没说话,只是任由他勾着。慕云在后面看着,啧啧了两声,被月明晴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沧璃走在队伍中间,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他体内那只影月蛊已经认了主。是苏澜川强行将蛊虫从顾梧知那里切断、转入他体内的。那蛊虫杀人于无形,是顾梧知培养的大杀器。他偷偷看了顾梧知一眼。他还被苏澜川提在手里,衣袍凌乱,墨发散落,哪还有半分国师的体面。好磕,上头沧璃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愧疚。他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小跑了两步追上去,递给顾梧知。“你嘴角还有血。”他小声说。顾梧知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