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凰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那声音穿透了整片废墟,穿透了翻涌的云层,穿透了每个人的心脏。苏澜川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飘落的白色羽毛。凤云辞从空中坠落。白衣染血,银发散落,嘴角溢出黑色的血,内脏已然碎裂,全部碎裂。他躺在废墟中,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澜川。”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做到了。”苏澜川蹲下身,看着他正在消散的身影,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别说。”凤云辞打断了他,声音越来越轻,“别说对不起。我不想听。”他闭上了眼睛,身体化为白光挥洒在空气里。与此同时,对面的司危心魔猛地捂住心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体内的黑暗之气开始溃散,像沙子一样从他的指缝间流走。他的身体在一点点崩塌,从脚开始,化作黑色的粉末,缓慢随风飘散。“该死的恋爱脑……”他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愤怒,“该死的凤云辞……”凤云辞死了,他也活不了。因为他只是凤云辞的心魔苏澜川站起身,看着他一点点消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灵光罩内,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看着凤云辞消散的方向,看着司危心魔崩塌的身体,劫后余生的喜悦被一种沉重的悲怆取代。然后,一声惊呼打破了沉默。“夜拂雪!”苏澜川猛地转头。他化作一道白光,冲进了灵力罩。那速度太快了,快到灵力罩的壁垒都被他撞得剧烈震颤,几乎碎裂。众人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苏澜川已经跪在了夜拂雪身边,双膝重重磕在碎石上,将夜拂雪的上半身从青珩君怀中接了过来,摁进自己怀里。他的动作很轻。但他的手指在发抖。他将夜拂雪的头靠在自己胸口,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怀里这个人的。众人纷纷围了上来。“苏道友受伤了没?”“是不是被司危心魔打伤了?”“夜拂雪怎么样了?”议论声此起彼伏,惊骇的目光落在苏澜川和夜拂雪身上。青珩君没有说话。他的手搭在夜拂雪的手腕上,两根手指按着脉,闭着眼睛,眉心紧蹙,像是陷入了某种漫长的思索。众人便屏住呼吸,心惊胆战地看着他。没有人敢出声,连慕云都闭上了嘴,死死盯着青珩君的脸,试图从他皱着的眉头里读出什么。苏澜川也看着他。青珩君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看苏澜川,而是抬头扫过众人,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多久了?”众人一愣。“什么多久了?”慕云茫然地问。青珩君看着夜拂雪苍白的脸,声音沉了几分:“他多久没有休息了?”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从清河派被攻打开始,从道侣大典被迫中断开始,从一路杀进月落神墟开始,谁也没有合过眼,谁也没有休息过。但具体多久了?没有人算过。苏澜川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半个月,半个多月了。从我们成亲那日起,直到发生这些后。”青珩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忽然笑了。带着无奈,心疼,还有一丝父亲对孩子的骄傲。“那你不要担心了。”他说,“我的小狐狸只是累到了。”苏澜川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夜拂雪,看着那张苍白的、沾着血迹的脸,那双紧闭的眼睛和卷翘的睫毛。心中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好。”他的声音有些哑,“那就好。”他的嘴角弯了起来。那笑容很淡,却藏不住眉目间的温柔。青珩君也笑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抬头看向天空。灰蒙蒙的雾气正在消散,暗红色的云层裂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金色的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落在废墟上,落在碎石间,落在每一个人脸上。“你们发现了没有?”青珩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灵力正在回来。”众人一愣,纷纷运转体内灵力。原本枯竭的丹田像干涸的河床重新迎来了泉水,灵力一点点涌出,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回来了!真的回来了!”“我的灵力也回来了!”“原来只要司危心魔死了,就可以把灵力还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