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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私语（第1页）

在海底休养基地的日子，安静得与世隔绝。

没有外界喧嚣，没有BSAA的搜捕。偌大的地下堡垒只有他们两个人，循环系统送来恒定微凉的空气，舷窗外是无边无际的幽蓝深海，幽暗之中偶尔有深海生物微弱的光点缓缓游过。

林云的分身依旧处在恢复期。本源力量的损耗不是短短数日就能够弥补，眩晕、精神倦怠依旧时常找上门。她不能长时间催动龙族力量，大多数时间只能依靠休息，配合之前特制的能量营养液缓慢滋养自身。

可时间不能白白消耗。

亚特兰蒂斯留存下来的海量技术档案摆在眼前，虫洞构架原理、跨空间远距离通讯阵列、星际远航引擎核心图纸，每一项都堪称跨时代的瑰宝。但技术壁垒高得骇人。档案只是理论与模型，想要落地转化成可以制造、可以运转的实物，需要海量推演、验算、模拟实验。

仅仅依靠分身一人，远远不够。她拥有记忆，知晓原理，却很难独自完成全部繁杂的工程演算。

威斯克过往在安布雷拉、Tricell时期积累下的顶尖科研天赋，在此刻彻底展露。

褪去衔尾蛇病毒带来的生理畸变，他头脑依旧保持着近乎恐怖的逻辑推演能力。曾经全部用来钻研病毒、进化筛选的才智，如今调转方向，投向星辰大海。

休养舱隔壁开辟出一间临时全息实验室。无数悬浮的虚拟光屏铺满整个空间，公式、结构模型、能量流动模拟不断跳动刷新。

二人就此成为科研搭档。

分身负责输出亚特兰蒂斯传承里本源的理论逻辑，指出技术陷阱、远古文明踩过的失败教训；威斯克则负责把晦涩的上古理论拆解，完成海量数学演算，搭建模拟实验，排查理论到现实之间的重重阻碍。

昼夜在深海之中失去概念，二人常常沉浸在推演之中，忘记时间。有时为一组引擎能量输出参数争执，各持观点互不相让；又会在模拟实验取得微小突破的时候，双双陷入沉默的思索。

一次次翻阅亚特兰蒂斯完整史料，威斯克的认知被持续重塑。

古老文明拥有足以奔赴星海的科技，却长久自我束缚于母星，反复内耗、犹豫观望，不肯踏出前往宇宙的脚步，才给了维洛斯星系可乘之机，被外敌间谍渗透，最后骤然迎来灭顶之灾。

对比之下，他过去倾尽一生执着的衔尾蛇计划，执着于在蓝星内部做生命筛选，制造进化者，争夺这颗星球的统治权，如今看来，狭隘到近乎可笑。

倘若真正强大的外星势力降临，人类还在内部互相厮杀筛选，无论筛选出多少所谓“强者”，最终结局只会如同亚特兰蒂斯一般，化作宇宙尘埃。

这颗星球之上所有派系的明争暗斗，BSAA、安布雷拉旧部、各国势力之间的博弈，全都失去了原本的重量。

“蓝星的内斗，毫无意义。”

这一天，模拟推演中途停下，威斯克望着全息屏幕上亚特兰蒂斯覆灭的战争复盘记录，低声吐出这句话。

他指尖轻点光屏，画面定格在维洛斯舰队冲破亚特兰蒂斯海洋防护罩的瞬间。

“我们还在为了这颗星球的地盘、物种进化互相倾轧。真正的威胁，早已在星海彼端潜伏。就算衔尾蛇完美落地，筛选出一整个世代的进化者，在外星的战争机器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分身坐在一旁的座椅上，面色依旧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苍白，闻言轻轻点头：“这就是我为什么想要放弃蓝星的权斗，把目光投向宇宙。偏向一边发展从来不是长久之计。”

实验室陷入片刻安静。

深海之外，暗流缓缓涌动，基地内部只有仪器微弱的嗡鸣。

威斯克收回落在光屏上的目光，视线缓缓落到她身上。灯光柔和地落在她的侧脸上，褪去所有战场的凌厉，此刻只余下几分休养之中的松弛。

那些濒死坠向岩浆之时看见的倒影世界，又一次浮上他的脑海。无数平行时间线的悲欢、毁灭与希望，反复在心底盘旋。

长久以来，他都把那一份幻想死死压在心底，视作属于进化者的耻辱，是弱者才会渴求的凡人妄想。可在这里，没有外人，无需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具。

他缓缓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主动提起了那段濒死幻境。

“在火山下坠，看见那些倒影时间线的时候。我曾生出过一个十分荒诞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