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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页）

后方阵地暂时安稳，兽医看见龙文章抱着我迅速起身朝我们走来。

我狰狞着面容，手紧紧抓着龙文章的衣角。他轻轻把我放下，手臂拖着让我坐在地上。不辣看见我这样，“南，南瓜怎么也要去那边了……”

孟烦了给了不辣当头一棒，“这是催泪气，不是芥子气，只是呛的，死不了人。”

“有水没有，浇她！”

迷龙从豆饼身上扯下水壶，递给了兽医。

龙文章半跪在地，一只手稳稳扶住我的后背，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不让我乱动，力道克制又小心。

清水流过我的眼睛，喉咙，我难受的扭动身子。

兽医看着我心疼的说，“这丫头先前把自己的防毒面具先塞给了我，后来又摘下来给了不辣，自己却硬扛。”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沉默了下来。龙文章眼底翻涌着心疼。“一帮大老爷们，怎么让一个女人扛这种事呢？”

最后我无力地靠着土坡喘气，龙文章守在我的身侧，指腹轻轻擦去我脸颊的泥污与刚刚痛到哭泣留下的泪痕，手背时不时碰一下我的额头，又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好些没有？”

“嗯。”我皱着眉紧闭着眼。

龙文章看着我这样，轻轻笑出了声，“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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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过劲来的时候，阵地上忽然响起一阵细微的吵闹声。

“你们不拿我当弟兄，真不够意思，咳咳…咳……”

“那个，咱，找个镜子吧就。”

“镜子啊，上哪找镜子啊现在。”

围在康丫身边的几个弟兄红了眼眶，手忙脚乱地拔出刺刀。几把刺刀相拼在一起，可刀面布满划痕，怎么看得到人影呢。

他们又点起火柴，火光在刀面上浮动。

“看不见……”

“看不见……看…”

一个镜子碎片出现在康丫眼前，火光照应着他的脸，浮现在镜子上。

我挤出笑容，“康丫，看见了，你看看你自己。”

火柴再次划亮，光亮下，我清楚看见康丫的瞳孔，看见他眼底下的悲伤。

慢慢的他倒了下去，火柴一根一根续上，一直亮着……一直照亮他的脸。

康丫或许会想吧，他死前终于再一次看到自己了。

龙文章走近伸手扶上我颤抖的手臂，把我揽过带出人群。“好了好了，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了。休息吧”

我浑身发软，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闭眼靠在土堆上。剩下的弟兄正在处理康丫的后事，伴随着言语声我再次陷入沉睡。

隐隐还能听见孟烦了在说。“康火镰，你是我们的弟兄，你永远是我们所有弟兄中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