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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页）

傍晚的时候我又想偷跑出去，却被龙文章撞了个满怀。

我脚步刹不住，重重撞进他怀里，身子猛地往后一歪，眼看就要向后摔倒。得亏龙文章反应快，手臂立刻伸过来，将我扶在了原地。

“急急忙忙的，打算去哪啊？”

一时之间我有些紧张，“我……我出去一趟。”

“出去做什么。”

他又往前轻轻靠近半步，扶着我胳膊的手没有松开，指腹无意识地轻轻蹭过我的皮肤。

“有事嘛，有事。大事，真的。”说着我扯开他的手就往外面跑去，他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缓缓垂落。

他猜不透我口中的大事究竟是什么，心里只被一股莫名的不安填满。

走出收容站，我沿着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一路往前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该去哪里，该怎么做才能帮上官和雷宝寻一处安身的地方。我两手空空，一无钱财二无权势，想帮人却连半点头绪都没有。

转过一条巷口，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不远处的墙根底下，上官正牵着雷宝站在那里，小小的孩子紧紧依偎在她身侧，两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下意识往前迈出半步，可脚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我不敢上前。

我清楚地知道，就算我过去，也拿不出可以庇护他们的住处，给不出粮食。仅仅凭一时心软，到头来却什么也给不了她们，

就在我进退两难，怔怔出神的时候，一阵整齐沉稳的脚步声从我身后传来，我一转头，猝不及防便和带队出来军务巡查的张立宪对视上。

他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后跟着几名士兵，看见站在巷口的我，眉峰动了动，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碰见我。

“呃……”气氛有点尴尬。

张立宪抬手示意后边的士兵等在原地，他独自上前到我面前。

“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规定你们不能随意出来吗？”

被他一语点破，我心里一紧，顾不上解释自己违规出来的事，抬眼看向他时我忽然想到什么，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索性直接开口求他。

“张少校，我有一件事想求你。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匀一间闲置的空房子出来，给上官和她的孩子落脚暂住。她们现在在街上无家可归……”

听完我的请求，张立宪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各处空房都有军务登记，私自调配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还要向上级报备，要担不小的麻烦。

他侧过头，看着墙根处那一大一小孤单的身影，又转回头看向我。僵持片刻之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松了口。“……我尽力。”

说完，他回过头，朝着身后待命的一名士兵低声吩咐了几句。士兵领了命令，朝着上官所在的墙根方向走去。

看着士兵走上前和上官交谈后将他们带往去安置住处，我悬了许久的心，总算稍稍落了下去。

张立宪重新将目光落回我的身上，语气平缓，只淡淡开口。“住处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你不必太过担心她们。”

我点点头，对他笑了笑。“谢谢你，我…嗯，有什么事能帮到你的我…”

话才说到一半，却直接被张立宪开口打断，“不用跟我说这些客套话，我不是要你欠我什么人情。”

他的语气很实在，“说实话我挺意外的，你看起来年纪这么小，一个女生就能当上上尉，背后肯定受了不少罪。”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能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低头不语。

他目光看向收容站的方向，继续开口。“龙文章那个团是什么情况我想你心里也清楚，你一直待在那边，日子肯定过得很难。”说完他顿了一下又开口，“要不你来师部吧，师部肯定比你们川军团的条件好…”

“诶诶诶，那个，今天的事谢谢张少校了！”我连忙出声打断他后面还没说完的话，说完我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又重新带上客气疏离的笑意。

“那个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该回收容站那边去了，再不回去大家该担心我了。”我不想继续聊这件事，说完便侧过身子，打算往回走。

张立宪看着我明显在回避话题的样子，也没有继续刚才的提议，只是先一步拦在了我面前。

“天快黑了，我顺路送你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