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靠在傅清寒的墓碑旁,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忽然响起清晰的机械音,打破了临终的沉寂。
“叮——检测到宿主凌烬生命体征归零,末世世界任务圆满完成。”
“宿主凌烬成功守护家人至生命尽头,完成主线任务,任务评级:优秀。”
“系统007即将传送至下一个任务世界——古代逃荒世界,请宿主做好准备,传送倒计时:3,2,1。”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过后,凌烬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茅草屋顶漏着细碎的光,墙角裂着几道缝隙,空气中飘着麦麸和尘土的味道。他动了动手指,掌心是常年握农具留下的厚茧,粗糙坚硬,绝非他末世里握武器、控雷电的手。
陌生的记忆汹涌而来,清晰得如同亲身经历。这里是大靖王朝的平溪村,一个偏远闭塞的北方小村庄,他如今的身份,是村里的种田农户凌烬。原主父母早亡,孤身一人,长得十分周正——身形挺拔,小麦色的皮肤透着结实的劲儿,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轮廓分明,哪怕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也难掩一身硬朗气。
原主的妻子陆清越,是个孤女,生得清丽动人。她身形纤细,肤色是健康的白皙,眉眼清秀,睫毛纤长,一双杏眼清澈柔和,看人时自带温婉,鼻尖小巧,唇瓣是淡淡的樱粉色,不施粉黛,却干净好看,哪怕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裙,也藏不住骨子里的秀气。
两人的缘分,始于一场英雄救美。半年前,陆清越在福安镇卖头绳、绒花和小物件,被镇上的恶霸强占便宜,语言调戏,恰好被赶去镇上卖粮食的原主撞见。原主性格比较内向,虽不善言辞,却有着一身力气,冲上去将恶霸打跑,救下了陆清越。陆清越无依无靠,感念原主的恩情,又看他正真勇敢,便主动提出以身相许,原主欣然应允,两日后,两人成亲。
成婚后,两人感情很好。原主踏实肯干,每日下地种田,从不偷懒;陆清越温柔贤淑,操持家务,闲暇时原主便去福安镇卖粮食,然后陪着陆清越卖头绳等一些小物件补贴家用,生活上对原主体贴入微。没过多久,陆清越便怀了孕,原主很是欢喜,平日里干活也更卖力了,就盼着孩子出生。
可等孩子生下来,是个女儿,原主的欢喜便淡了大半。他骨子里重男轻女,一心想生个男孩延续香火,对这个女儿并不看重,甚至有些冷淡,给孩子取名凌青梧后,便很少主动抱她、哄她。
陆清越很爱原主,虽看出他对女儿的冷淡,却没有半句怨言,独自悉心照料凌青梧,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她知道原主想延续香火,便主动和原主说,愿意再给他生个男孩,原主听后,脸上才重新有了笑意,对陆清越态度也比之前更温和和主动。
如今凌青梧刚满半岁,陆清越想试着再怀孕,可两个月过去了,肚子依旧没有动静,原主心里渐渐有了些急躁,对陆清越的态度,也悄悄冷了几分,只是没明着表现出来。
“咯吱——”房门被轻轻推开,陆清越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走了进来,碗里盛着半碗稀粥,上面飘着几粒米。她眉眼温柔,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吵醒里屋熟睡的凌青梧。
“你醒了?”陆清越走到床边,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将碗递到凌烬面前,“村长上午召集大家开了会,说这阵子天太干,地里的庄稼都快枯死了,怕是要闹灾荒,让愿意往南方逃的,明天一早就到村头集合,一起走,人多也有个照应。”
凌烬接过碗,指尖触到她微凉纤细的手,掌心也有淡淡的茧子,那是常年操持家务、往返福安镇卖粮食留下的。他低头喝了一口稀粥,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些,缓缓点头:“知道了。”
“我已经去镇上把剩下的粮食都卖了,换了些碎银子和干粮,还收拾了几件咱们娘仨的换洗衣物。”陆清越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墙角的布包,“你喝完粥,咱们再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明天一早,就得跟着村里人一起出发了。”
凌烬抬眼看向她,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又想起记忆里原主的所作所为,心里泛起复杂和愧疚。他喝完粥,将碗递给陆清越,起身走到里屋,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凌青梧——小小的一团,眉眼像极了陆清越,皮肤白皙,睫毛纤长,睡得十分香甜。
他知道,这一世,他不再是末世里那个守护基地的首领,只是平溪村一个普通的农户,而他的责任,就是守护好眼前这两个被原主辜负过的人,不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记忆里,原主后来确实带着陆清越和凌青梧跟着村里人逃荒,可路上日子越来越难,干粮耗尽,清水稀缺,凌青梧太幼小,吃不饱就哭闹不止,原主被饥饿和绝望冲昏了头,终究暴露了自私的本性,趁着一个深夜,悄悄抛弃了妻女,独自逃离,加入了另一支逃荒队伍。被抛弃的陆清越,带着襁褓中的凌青梧,勉强跟着村里剩下的人艰难支撑,缺衣少食,风吹日晒,她染上了重病,却连一口买药的钱都没有,硬撑了一个月,终究没能熬过去,撒手人寰。
而凌青梧,没了母亲的照料,本就虚弱不堪,最终也饿得没了气息。至于原主,抛弃妻女后也没好下场,他自私自利,在新的逃荒队伍里不肯与人分享食物,被人排挤孤立,最后也饿倒在路边,无人问津,死得凄惨无比。
院子里,隔壁王大爷的声音传来,满是愁绪:“凌小子,收拾好了没?这灾荒一来,咱们这平溪村是待不下去了,只求到了南方,能有口饭吃,能活下去。”
凌烬走到门口,应了一声:“快好了,王大爷,明天一早准时在村头集合。”
他抬头看了看天,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太阳火辣辣地照着,空气燥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地里的庄稼早已蔫蔫的,叶子发黄卷曲,一眼望去,一片荒芜。灾荒的阴影,已经悄悄笼罩了整个平溪村,而他们的逃荒之路,明天就要正式开始了。
陆清越收拾好碗筷,走到他身边,安慰道:“别发愁,咱们带着青梧,跟着村里人一起走,总能找到活路的。等到了南方,咱们再好好种田,我再给你生个男孩,咱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凌烬侧头看她,看着她眼底的期盼与温柔,轻轻点头:“好,咱们好好过日子。”他的声音沉稳,眼神如磐——这一世,他绝不会让她们母女,再落得原主记忆里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