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林蔓蔓问。
“我已经把预算审批的材料递到老爷子那里了。”壬泽说。
林蔓蔓没说话。她知道,壬泽已经在布一个局了。只是这个局还没到能摆上台面的时候。
“走了。”林蔓蔓说,“你早点休息。”
“我快到了。”壬泽说。
林蔓蔓一愣:“你什么时候来的?”
“十分钟前出的门。”壬泽说,“再等我一下。”
林蔓蔓好像已经习惯了一样,没再推。洗了杯子,关了电脑,拿起大衣准备下楼。等她走出公司大门,一眼便见着壬泽了。他靠在车旁,黑色羊绒衫,露着半截脖颈,被风吹着。路灯昏昏地照下来,他整个人便像蒙了一层暖暖的金光。
“怎么不坐到车里去?”林蔓蔓快步走过去,声音不大。
“车里闷,想早点看到你。”壬泽说。
风吹过去,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母刚离婚那阵,也是冬天,她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
房子不小,暖气也足,可她还是觉得冷。那种冷不是从窗缝里钻进来的,是从心里一点一点漫上来的。她那时总想,如果不是自己一个人,该多好。
后来她不这么想了。她觉得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做得很好。
林蔓蔓忽然说不出话。她觉得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热热的,酸酸的。
林蔓蔓不作声,伸手在他脖子上一按,凉得透手。扯了他的袖,往车门那儿去。壬泽由着她,先把她让进车里,自己才绕过来坐下。
“你以后不要这样了。”林蔓蔓说,“我不想你受凉了。”
壬泽笑了一下,不接。林蔓蔓又瞅他一眼,终是没忍住,把自己的手塞过去。壬泽握了,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车里暖气很足,皮椅被烘得温温的。林蔓蔓肩上那层从风里带进来的冷气,慢慢就化了。
壬泽没急着开车。他先探过身,从后座拿过一个保温杯,拧开,递到她手边。林蔓蔓接过来,掌心贴上去。红枣茶,从喉咙一直暖下去。
接着,又拿出一个很小的纸袋,递到她腿上。
“这什么?”林蔓蔓低头。
“桂花糕。”壬泽说,“让人少放了糖。先垫一口。”
林蔓蔓打开纸袋,里面是几块切得方方正正的桂花糕,米白色,面上撒着细细的干桂花。她捏了一块咬下去,很软,不甜,有股很淡的桂花香。
“好吃吗?”壬泽问。
“好吃。”林蔓蔓说,“你也吃一块。”
她说着,顺手把手里剩下那半块往他嘴边递了递。壬泽偏过头,就着她的手把那半块吃了。他咬得轻,几乎没碰到她指尖,可林蔓蔓还是觉得手指上留了一点温热的触感。
她别开眼,又从纸袋里拿了一块。她其实饿了,只是刚才没觉得。现在一口热的东西下去,整个人才从那种很硬的状态里松下来。
壬泽发动车子,慢慢驶出去。街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外滑过,暖色的光落在两个人中间。
“壬泽。”她忽然叫他。
“嗯。”
“你说他这一轮,还要闹多久?”林蔓蔓问。
壬泽看着前面的路,过了几秒:“不会太久。”
“你怎么知道?”
“他动作太快了。”壬泽说,“越急的人,破绽越多。”
林蔓蔓没说话。她低头看看手里剩下的桂花糕,又抬头看向车窗外。夜色被车灯推开,整条路都很静。
她慢慢靠进椅背里,没说话。风还在车外刮着,可她发现自己已经不怎么觉得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