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车开出去。
第一天,林蔓蔓没觉得有什么。
她下午去健身房跑了一会儿,回来洗了澡,叫了份沙拉。半夜,壬泽的消息进来:“到了。悉尼在下雨。”
林蔓蔓回:“上海今天没下。你回去路上别着凉。”
“知道。”壬泽说,“你今晚别弄太晚。”
“嗯,准备睡了。”林蔓蔓说。
她靠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一半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开始忙。风控新规之后,项目上要补的材料翻了一倍。她白天开会,晚上改文件。中午壬泽发来一条消息:“好好吃饭。”
林蔓蔓回:“你也是。”
“晚上别弄太晚。”壬泽说。
“嗯嗯。”林蔓蔓回。
那天她加班到十点。出公司时,手机里没有壬泽的消息。她没发。她想他那边的事比她麻烦,不打扰就是帮忙。
第三天,林蔓蔓发现自己开会时会把手机屏幕朝上放。
也不是一直看。就是屏幕只要亮一下,她就会扫一眼。周知微的文件、刘畅的邮件、林晚的语音,她都回得很快。可回完,还是会不自觉地看一眼壬泽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停在他昨天发来的信息。
她没发消息。她只是忽然觉得,手机放在桌上,比以前重了一点。
下午壬泽在项目群里回了一条关于排期的消息。她知道他没事,就是忙。
可她还是有点烦。
她烦的不是壬泽,是自己。她以前一个人,手机扔包里半天不理都没关系。现在,她就像被什么牵着走。明明不想承认,又控制不住。
林蔓蔓加班到八点。
出公司时,外面飘了很细的雨。她坐进车里,没有马上开。挡风玻璃上很快蒙了一层水珠,把外面的路灯晕成一片一片。她拿出手机,打开壬泽的对话框。
林蔓蔓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往椅背上一靠,闭了闭眼,再睁开,发过去一句:
“忙得这么彻底?”
发出去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太像在怪他了。可手机没给她后悔的机会。屏幕一亮,壬泽的名字跳出来。
“刚忙完。”他说。
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好像慢慢学会了撒娇。她靠在椅背里,慢慢打字。
“刚加完班,还没走。”
“先回家。”壬泽说,“别在车里坐太久。”
“知道。”林蔓蔓说,“你吃饭了没?”
“还没。”
林蔓蔓说,“你在悉尼,也不知道对自己好点。”
壬泽没马上回。过了几秒,他发来一句:“想你了。”
林蔓蔓盯着这行字,心像被什么很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没回。又过了一会儿,壬泽发来:“到家了告诉我。”
“好。”林蔓蔓说。
她把车开出公司。雨不大,落在车顶上,发出很轻的声音。她没开音乐,车厢里很静,只有雨刷轻轻摆着。到家后,她给壬泽发了两个字:“到了。”
壬泽回得很快:“洗好澡,早点休息。”
林蔓蔓笑了一下。她没再回。把手机收好,拿包上楼。屋里很黑,她没开大灯,只借着玄关的小灯脱了鞋。雨还在下,像谁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叫她。
她忽然想,原来想一个人,不是撕心裂肺的。它只是让你在很普通的雨夜,等一条消息。等到了,这一整天,就也没那么累了。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坐在车库里,因为一条消息,把一天的疲惫都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