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了。”壬泽说。
林蔓蔓走过去,给绿植浇了点水。她又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除了水,只有两个鸡蛋和半盒发干的蓝莓。
“你平时怎么活下来的。”林蔓蔓说。
“叫外卖。”壬泽说。
林蔓蔓叹了口气。她没再说什么,只把不能吃的东西扔了,又拿手机下单了点水果和面包。
午餐是壬泽订的。一份清蒸鱼,两份时蔬,一小份米饭。壬泽坐在餐桌前,用一只手慢慢夹菜。林蔓蔓坐在对面吃自己的,偶尔抬眼看他一回。两个人没怎么说话,但也不闷。窗外阳光很亮,海风从半开的窗子里吹进来,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
“我这次回来主要处理壬铖挖人的事。”壬泽说:“我团队里两个跟了很多年的人,都被他找过了。一个在悉尼,一个在墨尔本。我回来,是当面把人稳下来。”
“稳下来了吗?”林蔓蔓问。
“悉尼这个,昨天来医院了。墨尔本那个,明天视频。”壬泽说。
林蔓蔓“嗯”了一声。她低头吃鱼,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自己都这样了。”
壬泽看她:“我没事。”
“你手骨裂了,脑袋破了,这不叫没事。”林蔓蔓说。
林蔓蔓忽然觉得,壬泽这个人,好像从来没把自己当回事。他的世界里,永远有更重要的人,更重要的事。他自己永远排在最后。
“那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了。”林蔓蔓说。
壬泽看着她。
“不是要你什么都放下。”林蔓蔓说,“但至少,你受伤了,住院了,得告诉我。我不想从别人嘴里知道你出事了,我会好好照顾你,你也要好好护着自己,不要逞强。”
壬泽放下筷子,说:“好。”
林蔓蔓没再说话。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把饭吃完。林蔓蔓起身收拾。壬泽要帮忙,林蔓蔓没让。
傍晚,他们出门跨年。
林蔓蔓先回壬澜的公寓换了身衣服。她挑了件蓝色短袖,下面是一条浅色长裙,外面套了件很薄的针织衫。悉尼的夏天到了晚上也不凉,风从海面吹过来,暖烘烘的。她站在镜前,把头发放下来,又觉得太隆重,重新扎成低马尾。最后她带上了那根祖母绿手链。
司机开车来接她。壬泽坐在后面,左手还吊着,林蔓蔓上车后看了他一眼:“你行不行?你手真不疼?”林蔓蔓问。
“不疼。”壬泽说。
林蔓蔓没再说什么。天还没全黑,西边透着一层很淡的橘色。海面也暖,像被谁洒了一大把碎金子。林蔓蔓把车窗摇下一点,风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朝后飘。她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壬泽问。
“没。”林蔓蔓说,“就是觉得,昨天还在上海吹冷风,今天就在悉尼过夏天了。像做梦一样。”
车拐进一条沿海小路。路边的人已经多起来。有披旗子的,有抱着小孩的,有情侣挤在路边拍照的。整座城市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正慢慢往港口的方向收。
司机把车停在一处离海港大桥不远的坡地上,那里人少些,能看见大半个海湾。他们下了车,打开后备箱,司机还帮忙铺好了坐垫在后备箱上面,宽敞得很。
“王叔,等下回去我开车就行了,您先回吧。”林蔓蔓看着王叔说到。
等王叔走了他们把带来的野餐垫铺开,壬泽单手帮她按着另一头。林蔓蔓铺好,拍了拍:“坐吧,病人优先。”
壬泽坐下来。林蔓蔓挨着他坐下,从包里拿出两瓶气泡水和吃的,一瓶递给他。壬泽接过去,用右手慢慢拧开,又递回来。林蔓蔓笑了:“你这个手,还挺好用。”
“另一个暂时用不上。”壬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