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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关系（第2页）

——"不是说他代课吗？白少亲自回来陪代课的上课？"

——"我赌一杯奶茶，关系不简单，你们看白少那眼神。"

——"懂了，代课是假，金屋藏娇是真。"

——"别说……这么一看，还挺配。"

这栋楼，是周清礼先刷到的。

他"嚯"了一声，把手机怼到谢郁清面前："你火了。"

谢郁清凑过去，一行行往下看。看到"金屋藏娇"四个字时他面无表情，看到最后那条"挺配"，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两个男的，配什么配。他只觉得被一群陌生人挂在墙上指指点点，浑身不自在，脸是叫这股尴尬给烧的。

"无聊。"他别开脸，"我跟他就是金钱关系，他出钱，我上课，两清。"

"金钱关系？"周清礼像是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大哥，普通代课一节三十，他给你一百五还管投喂，人都到教室了还照付你工钱，课间专程回来陪坐，这价都够请个助教天天贴身陪读了。你管这叫金钱关系？"

谢郁清："……他钱多烧的。"

"他是钱多，"周清礼眯起眼，意味深长，"可白晗也那个人，我多少听过，从来只有别人上赶着贴他，没见他上赶着贴谁。"他顿了顿，收起玩笑，难得认真了半分，"你自己留个心眼。当然，他要是真想跟你交朋友，那当我没说，多个这样的朋友，你也不亏。"

谢郁清没接话。"交朋友"这三个字，倒是破天荒地没让他觉得排斥。他"嗯"了一声，抓起耳机往头上一扣："写你的作业。"

对面，江疏凌捧着手机，一脸纯情地探头："所以……被人传绯闻，是什么感觉呀？"

上铺的陆知行翻了一页书，平静地补刀："从群体传播规律看，他们同框出现的频率，已显著高于普通雇佣关系所需的必要次数。"他扶了扶眼镜，"变量正在累积，建议持续观察。"

谢郁清："……我们寝室能不能有一个正常人。"

当晚，游戏照打，蓝照让。

下了线，谢郁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白天那栋楼当笑话，讲给了小泠听。

"学校乱传，说金主把我金屋藏娇了。"他打字，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想找人说说的意思，"离谱吧。"

那头安静了几秒，语音才慢悠悠飘过来，软乎乎的，听不出情绪："那哥哥……讨厌他吗？"

谢郁清想了想。

"……不讨厌。"他敲完，又补了句，"当朋友还行。"

他本以为自己会受不了这种传闻里男女不忌的花花公子，真处下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人傻钱多，还怪好相处，搁朋友里，都算难得让人放松的。

只是偶尔，比如对方凑过来看他草稿、距离忽然拉近的瞬间，他心里会没由来地咯噔一下，像下楼梯踩空了半级。

每次他都面无表情地把这一下归为"社恐发作""还不熟，正常"。他太久没正经交过朋友了，迟钝得很，自己这种社交孤儿头一回跟人走得这么近，浑身上下都透着不习惯，等熟了，自然就好了。

"不讨厌呀，当朋友还行呀。"那头的声音轻轻的，像松了口气，又像藏着点别的什么，"那就好。哥哥不讨厌的人，我也不讨厌。"

公寓里，白晗也摘下一只耳机，看着屏幕上"当朋友还行"几个字，先是一甜，继而有点想笑。

朋友啊。

行吧，至少不是讨厌，至少现实里这个一身绯闻的白晗也，磕磕绊绊，总算拿到了一张入场券。门还关得严严实实，可他最不缺的，就是慢慢敲的耐心。

他点开「充电宝」。

最新一张，是今天课间偷拍的，阳光、睫毛、握笔的手。往上翻，是游戏里让蓝的截图、"嫂子好"的公屏、一笔笔"养我实录"，再往上，是雨夜巷口那张撑伞的背影，是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假身份的网恋在左，真身份的靠近在右，两条原本平行的线，正被他一点一点，亲手拧成同一股。白晗也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那张侧脸，桃花眼里映着微光，也不着急，只是看了很久。

而寝室里，谢郁清打完"晚安"，关掉备注"小泠"的对话框，指尖在那个孤零零的"也"字上顿了顿，只觉得今天的自己处处透着股说不出的奇怪，又是被人传绯闻，又是盯着个雇主的头像走神。

他面无表情地给自己下了个结论：大概是代课太累，加上太久没交新朋友，不适应。

这套结论严丝合缝，他满意地按灭屏幕，翻了个身，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把那点刚冒头、连他自己都没认出来的东西，干脆利落地关在了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