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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挂个关系（第2页）

当晚，固定五人车。

连着排了这么久，他和小泠的亲密度早就刷满了。加载界面一出来，【队一霸天】先憋不住："野王，你跟嫂子这亲密度都顶到天花板了，不挂个关系？"

"就是，"【输出全靠吼】咋呼，"游戏里有恋人标识，挂了ID旁边带小爱心，还有专属回城特效，不挂白不挂啊。"

【中路在算卦】慢悠悠补刀："总不能让人家小泠，一直没名没分地跟着你满地图跑吧。"

"……挂那个干嘛。"谢郁清面无表情，"又没用。"

麦里安静了一瞬，小泠的声音才小小声飘过来，软软的，带着点刻意藏好的失落："没关系的哥哥，不想挂就不挂嘛。我就是……昨天排到一对，ID旁边挂着小爱心，有点羡慕而已，你别理他们。"

谢郁清沉默三秒。

"……怎么挂。"他问。

车队麦当场炸了。他面无表情地在一片起哄声里找到亲密关系入口，笨手笨脚地发出恋人申请，那边几乎是秒同意。再进加载界面，两个繁体ID并排挨着，中间多了一颗跳动的小爱心。

【输出全靠吼】："恭喜野王喜提对象！！"

【队一霸天】："9999，这门亲事我第一个随份子！"

"就一个标识。"谢郁清耳尖通红，嘴硬。

麦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小泠的声音甜得发颤，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那……男朋友？"

谢郁清手指一抖，技能当场放空。

"……打游戏。"他哑着嗓子挤出三个字，那一晚却打得又凶又飘，谁冲他辅助，他能追着人砍到泉水门口，和开麦那晚一模一样。

公寓里，白晗也摘下一边耳机，看着加载界面上那颗小爱心，又翻出白天偷拍的那张"发光的侧脸"，美得不行。现实里，他刚磕磕绊绊拿到一张朋友入场券；网上，他连男朋友的名分都骗到手了，两条进度条齐头并进。

"现实装朋友，网上装女朋友，"时琦慢悠悠摘了耳机，一针见血，"别人脚踏两条船，你倒好，两只脚死死踩在同一条船上，另一个船友还是你自己假扮的。"

"你不懂，"白晗也心情极好，"这叫稳扎稳打。"

"稳。"时琦面无表情，"两只脚踩一条船也就算了，你还天天吃自己的醋，白晗也，你这恋爱谈得真省人，连情敌都是你自己。"

白晗也："……你闭嘴。"

时琦懒得理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校篮球队那个叫贺云栖的又发来消息，一口一个"琪琪，明天来看我练球不"，他盯着那个称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慢条斯理把手机扣下，没回。

临睡前，那个单字"也"的对话框跳出来一条转账。

是主视觉的启动定金，数目又比说好的多了一截，附言：买笔买颜料，不够再说。

谢郁清面无表情地看了三秒，没退。他算是摸透这位金主了，钱只要出了对方的手，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你退一回，他能变出三个由头再塞回来，与其来回拉扯，不如收下。他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沉默两秒点了收款，转手点开小泠的对话框，把刚到账的钱转了一大半过去，附言：先拿去把手机换了，不许再拿去修，不够我再想办法。

公寓里，白晗也看着大号刚转出去的定金，又看着小号里来自"郁"的那笔转账、那句"不许再拿去修"，忽然就笑不出来了。他手里攥着的分明是最新款旗舰，为了演那出"旧手机卡顿"，特意翻出几年前的备用机。而这个人当真了，还把刚到手、自己都没捂热的钱，一大半塞给了他。

左手出去的钱，右手被这个人原封不动、还裹着心疼地塞了回来。从第一笔五十块起，谢郁清转给他的每一分，他都没动过，原数存进那张专属银行卡，「谢郁清养我实录」里，一行行记得清清楚楚。

说起来，他心里还藏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算盘。

他总觉得，一个人肯在另一个人身上花这么多钱、费这么多心思，省着自己也要把对方顾好，那这份好，总不至于说收就能收回去。他不敢去想真相摊开那天，谢郁清要是知道"小泠"是个男的，还是那个被他挂在嘴边"人傻钱多"的白晗也，会是什么眼神。可每回心慌，他又会悄悄抓住那点不断上涨的数字当浮木：都投了这么多了，这个人，总不至于说走就走吧。

人对自己一点点喂大的东西，总是舍不得的。

这念头有点卑劣，卑劣到他每次只敢想一瞬就赶紧按灭，重新去看那句"不许再拿去修"，让那点软乎乎的心疼，盖过心里没底的算计。他图的从来不是钱，是被这个人惦记着的实感，至于那点小算盘，不过是偷偷给那个迟早要来的晴天霹雳，垫一层薄得可怜的、自欺欺人的缓冲罢了。

他把两个聊天框并排截了图，锁进「充电宝」最深的那个分类里。

寝室里，谢郁清关了灯。手机一边是让他指尖发烫、试探着喊他"男朋友"的小泠，一边是让他相处起来不累、刚处熟的朋友白晗也。他在黑暗里眨了眨眼，困意慢慢漫上来，最后睡着了。

只是这天夜里，加载界面那颗跳动的小爱心，在他闭上眼之后，还亮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