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晗也吃了一脚,半点不恼,偏过头冲他弯了弯桃花眼,那点笑意明晃晃写着:把野王拐去打匹配的"软辅",正是在下。
谢郁清别开脸没有看到他这点坏心眼,他握着笔的指节都绷紧了,心里疯狂循环:冷静,谢郁清,冷静。
旁边时琦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当然知道"給我一滴淚的時間"是谁,也知道那位"固定软辅"是谁家的。他看看拼命降低存在感的谢郁清,又看看笑得像偷了鸡的白晗也,慢条斯理喝了口水,决定当个善良的人,暂时不拆这对鸳鸯的台。
天色擦黑,一行人散场。
贺云栖执意要送时琦回宿舍,这回,时琦没再像那条"来看练球"的消息一样晾着他,只"嗯"了一声,算是默许。贺云栖当场乐成了一只摇尾巴的大型犬,亦步亦趋跟在他半步之后,连说话都放轻了音量。
"琪琪,下周我们还训练,你来不来?"
"看心情。"
"那我天天给你占那个阴凉的位置!"
"……随你。"
声音渐渐远了。谢郁清看着那两道一前一后的背影,莫名觉得,那个素来淡淡的时琦,背影好像比来时柔和了一点。
"走吧,"白晗也拎过他手里装画材的包,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送你回去。"
"我自己能拎。"
"你那肩带都快滑到胳膊肘了。"白晗也没还给他,"朋友之间,拎个包怎么了。"
朋友。谢郁清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没再争。
两人沿着校道慢慢走,晚风带着操场的草腥气。换作以前,这种没什么要紧事的出门,谢郁清是绝不肯的;跟一群半熟不熟的人待上一整个下午,更是不可想象。可今天,他居然没觉得难熬,甚至在某个瞬间,还松快得有些陌生。
他把这归结为素材采得顺利,以及这群人,确实不算吵。
当晚连麦,他把球场的事当笑话讲给小泠听,讲到那个把偶像高光"盘包浆"的迷弟,语气里带着点无处安放的窘迫:"他当着我的面,把我从头到尾夸了一遍,还说我ID中二。我全程不敢说话。"
那头的人,正是下午在他旁边憋笑憋到内伤的那位。白晗也捏着变声器,声音软乎乎的,全是初次听闻的惊奇:"哇,哥哥好厉害嘛,被人当面夸,是不是害羞啦?"
"……没有。"
"那,"她话锋一转,甜丝丝地问,"今天白晗也,对你好不好呀?"
谢郁清想了想那个被拎过去的画材包、那瓶递到手边的水、那片被挡住的夕阳。
"……就那样。"他面无表情地说,"挺照顾人的。"
"那就好~"
挂断语音,谢郁清翻出今天的速写本打发时间。一页页翻过去,投篮的许知钦、说话的时琦、扑出去护人的贺云栖……他的笔似乎比他自己诚实,等翻到最后几页,他顿住了。
那上面,反反复复,画得最多的,是一个人偏头看过来的侧影。桃花眼,微挑的唇角,被体育馆的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谢郁清盯着那张侧影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飞快地把这一页翻了过去。
练手而已,画人物,当然要多画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