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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名（第2页）

时琦被他喂得理所当然，抬眼看见白晗也，又看看他身边的谢郁清，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贺云栖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整个人猛地一顿，眼睛"唰"地亮了，声音当场拔高："我去給我一滴淚的時間？！大神！"

谢郁清："……"

他社恐的弦"嗡"地绷紧，往白晗也身后挪了半步，更多的却是茫然："你怎么知道我ID？"他玩游戏素来低调，连室友都没几个知道那个繁体ID，更想不通一个校队的陌生人怎么能一口叫出。

贺云栖嘴比脑子快，半句"时琦跟我……"已经冲到嘴边，被时琦不轻不重在他手腕上按了一下，硬生生截住那意思明明白白：背好的词呢。

贺云栖一个激灵，紧急拐弯："白、白晗也给我看过你战绩主页啊！他说他有个朋友打野巨猛，一转过来我就傻了这不就是我在大神观战里蹲了八百回的野王吗，这ID我化成灰都认得！"

谢郁清却先皱了下眉："他什么时候有我主页？"

"活动室那回啊。"白晗也接得行云流水，"你自己手机上挂着呢，ID那么大一个，我当你面记的，这就忘了？"

谢郁清一回想，确实有这么档子事那中二ID被这人看了去的社死记忆还热乎着，最后一点疑虑顿时散了个干净。他"……哦"了一声，耳后却悄悄发热，心里那只尾巴不合时宜翘了翘：原来他都有专门蹲观战的人了。

贺云栖能认出人，源头其实在时琦。两人独处时，他没忍住跟自家这位一头热的对象透了底。你天天蹲的那个野王，就是白晗也铆着劲在追的人，叫谢郁清。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连夜拉着贺云栖对了三遍供词：在谢郁清面前，只能说是白晗也转的战绩，半个字别提"时琦说的"，更别提那个车队。贺云栖直归直，这种事上对时琦言听计从，只是真撞见偶像，到底差点当场翻车。

"大神你那个蓝区反蹲"贺云栖一开闸就收不住，激动得差点把奶茶洒了，"还有你这ID，又强又有格调！"

"咳咳。"时琦慢条斯理递过纸巾，"先把东西拿稳，骑士先生，口水快掉人身上了。"他借着低头的动作，极轻地在贺云栖耳边丢下一句："回头再跟你算账，差点把我卖了。"贺云栖后知后觉缩了缩脖子，可看谢郁清的眼睛还在发光。

时琦又抬眼，目光似笑非笑在白晗也脸上转了一圈，慢条斯理发了条消息。白晗也口袋一震：现实刷好感呢？新手村进度不错啊。他面无表情回了个"滚"，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被刺激到了人家时琦再怎么端着，用的是真名、露的是真脸，贺云栖那点直球明晃晃摆在太阳底下；哪像他，陪在人身边，还得藏着半张不能见光的脸。

回去的路两人没坐车，沿着江边慢慢走。

九月的汉城，傍晚的风已经带了点凉。谢郁清大概是真放松了，话比平时多些，路过一片临江的小区时脚步慢下来，忽然没头没尾说了句："我家就在那边。"

白晗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片安静的高档住宅区。"不回去看看？周末。"

"不太想回。"谢郁清望着那片楼，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爸妈在国外，房子挺大，就我一个人。回去也是冷锅冷灶，一点人气都没有，还不如寝室，起码周清礼他们吵。"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些话他很少跟人提。社恐惯了，私人的事在心里过一遍都嫌多，今天不知怎么，就这么顺着风说出口了。大概是身边这人从头到尾没追问、没打量，只安安静静陪着走，让他那点防备松得不知不觉。

白晗也没说"好可怜"之类的浑话，他停下，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了罐热的塞进谢郁清手里，声音放轻："不想回就不回。以后周末嫌寝室吵、又不想对着空房子，就找人待着。"他顿了顿，桃花眼弯起来，"找我也行，我闲人一个。"

谢郁清握着那罐温热，看了他两秒，难得没嘴硬，低低"嗯"了一声。

过会儿，他又面无表情补了句，像要把这点反常抹平："主要是跟你待着不累，不用没话找话。太久没正经交过朋友，你别多想。"

"没多想。"白晗也笑着，心口却软得一塌糊涂。

寝室楼下分别时，天已经擦黑。

白晗也回到公寓，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那支黑杆自动铅笔拍了张照，又把白天那句话一笔一画敲进备忘录，然后打开「充电宝」，点进那个一直空着的分类要用真名拿到的。

第一格，终于有了东西。

他认真备注：他说，跟我待着不累。这是他第一次为"白晗也"松动那么一点点，虽然他自己还以为，那只是朋友。

刚存好，小号就亮了。谢郁清回了寝室、如约上线，头像旁缀着熟悉的"在线"。

哥哥回来啦。他捏着变声卡，声音软下来。

"嗯。"那头顿了顿，语气松快，"跟你说，今天跟白晗也出去，这人是真挺不错，帮我砍价、挡话，还……算了，反正处着舒服。"

白晗也一边听他用最平淡的语气夸现实里的自己，一边看着「要用真名拿到的」里那张笔的照片，甜意和酸涩搅在一处，慢慢化成点底气。

他正应着，那头又发来一张图那枚缀着银铃的月亮挂件，配字：今天看到个东西，想到你了，等回头见面给你。

白晗也盯着那枚月亮，又低头看了看内兜里那支笔。

一样是给他的，只不过一个写着"小泠"，一个写着"白晗也"。他指尖在两个名字之间轻轻点了点，第一次觉得，时琦说的那条新手村的路，好像真能一步一步走得通。

而另一头的谢郁清，发完挂件，翻开今天的速写本，笔尖一顿，又把江边那张被暖光勾过的侧脸勾了下来，画完端详两秒，满意地点点头，面无表情合上。

今天光线好，不画可惜。

窗外汉城的夜色一点点漫上来。两间屋子，一根网线。一个把内兜里那支笔攥得很紧，临睡前还拿出来看了一眼；一个把新画的侧脸压进画本最里页，关了灯，很快睡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