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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第2页）

白晗也沉默了几秒，夜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点轻："我问你个事。要是一个人，一直没法以真面目见你，你会不会觉得……他不够真心？"

谢郁清没听出这话里的千回百转，认真想了想："那得看为什么。有苦衷的话，真心又不是非得见一面才算。"

"要是他骗了你很多呢？"

"骗我什么，骗财还是骗色。"谢郁清被逗笑了，"我有什么好骗的。只要不是拿我当傻子耍，别的都好说。"

白晗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拿他当傻子耍。他捏着一个假身份，让那人省吃俭用地"养"了这么久，等真相揭开，在谢郁清眼里，和"当傻子耍"又有什么区别。

他喉结滚了滚，借着夜色掩去神色，问出了最险的一句，轻得像句玩笑："那要是……骗你的人就在你身边，是你一直当朋友的人呢？"

谢郁清愣了愣。

他到底没往自己身上想，只当白晗也是喝了点酒在跟他探讨什么人生道理，于是很认真地回答："那也得看他为什么骗。真对我好还是假对我好，我感觉得到。"他偏头看了白晗也一眼，补了句，"就像你似的，你不就对我挺好。"

白晗也被这句话堵得心口又甜又涩。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句"朋友挺好"，可在今晚，在他还不配坦白的时候，能从这人嘴里听到一句"你对我好"，已经足够让他鼻酸。

"……行啊。"他偏过头，笑了一声，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有你这句话，没白请你吃这顿。"

两人拐进一条林荫道，风忽然大了，谢郁清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一条带着体温的围巾绕了过来，白晗也不由分说给他围上，顺手把他被风吹乱的衣领立起来，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嘴里还数落："说了让你多穿，非不听。"

谢郁清整个人僵了半秒。

不是因为这动作而是因为这语气。昨晚连麦，小泠也是这样，软声软气地说"哥哥要多穿点呀，别冻着"。再想起火锅店里那碗分毫不差的蘸料，那些他没跟现实里任何人说过、只对小泠提过的口味偏好，一桩桩，一件件，诡异地对上了。

酒劲壮着胆，他把那点盘桓了好几章的模糊感觉，半开玩笑地问出了口："白晗也，我怎么发现，你跟我那个网友，有时候真挺像的。"

白晗也围围巾的手，在他颈侧停了一瞬，心跳猛地撞了一下。

也就一瞬，他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桃花眼弯起来，四两拨千斤："是吗？那说明你命好，身边的人都知道疼你。"

"……谁要你疼。"谢郁清被"疼你"两个字噎得耳根一热，别过脸，"贫。"

这解释让他那点刚冒头的疑窦，被晚风一吹、被酒意一裹，又被他自己按了回去。也是，一个在网上，一个在眼前，一个姑娘，一个朋友，八竿子打不着，能像到哪去，是他自己想多了。

可那颗种子，到底是比以往哪次，都埋得深了些。

送到寝室楼下，谢郁清往上走了两级台阶，又停下来，回头。

"今天谢了。"他握着那条还带着对方体温的围巾，难得主动地、认真地说，"我本来……挺闷的。"

白晗也站在台阶下仰头看他，灯下，那张总挂着坏笑的脸柔和得不像话："跟我客气什么。上去吧，早点睡。"

谢郁清点点头，转身上楼。

白晗也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那扇寝室的窗亮起灯，又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在窗边晃了一下，他才慢慢转身往回走。他掏出手机，打开"要用真名拿到的"相册，添上今天的两条：他落空的时候，是我把他捞出来的；他说，我对他好。

可"朋友"这两个字，依旧是一道他没资格跨过去的线。

网上那个小泠，被他喂得太满、太完美；现实的白晗也，正在一点点变沉，却还远远不够。鸽得了一次，他还能鸽第二次吗？他比谁都清楚，躲是躲不出结果的，他只能赶在下一次之前，让"白晗也"这个人，走到那个位置上去走到谢郁清离不开、也舍不得推开的位置。

回到公寓，他一边用小泠发去一句"哥哥今天开心点了吗"，一边翻出今晚偷拍的一张照片：雾气缭绕的火锅店里，谢郁清被辣得眼眶微红，正低头笑，是这阵子最放松的样子。

寝室里，谢郁清刚洗完澡，看见那条消息，心里那点被奔现落空剜出的空，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网上有个等着他的姑娘，身边有个能把他从闷里捞出来的朋友，他裹着那条围巾，觉得这日子，竟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他回了句"开心了，晚安"，踏实睡去。

公寓里，白晗也看着那两个对话框，一个是假的、温柔的她，一个是真的、还被搁在"朋友"里的自己，慢慢把脸埋进了掌心。

这条路他走得又慢又险，可只要那头的人还在，他就一步都不想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