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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第2页）

台上的谢郁清浑然不觉。他只觉得今天辅助话比平时少、偶尔还卡，时琦的话却格外多，便理所当然地归结为"小泠第一次打线下、远程又紧张又网卡"，还特意私戳过去安抚：别紧张，就当平时打，有我呢，卡了就让时琦帮你报。

侧台的白晗也看着这句，心里又甜又堵，一个字都分身为两个身份回他，回得百感交集。

礼堂隔壁就是体育馆，合练散场时，篮球场那边的训练也刚结束。

贺云栖是跑着过来的，满头是汗，手里却先攥着一杯热饮，径直递到时琦面前，连温度都掐得正好："琪琪，你不是嫌这儿冷吗，正好喝点，热乎。"

时琦接了，没说话。

后头，球队经理唐柚抱着一摞运动饮料走过来，给众人分发，自然地跟贺云栖提："周六赛后聚餐，老地方，你得来啊，就差你了。"

时琦既没拦，也没争，只是捧着那杯热饮，轻轻咳了两声，声音淡淡的："有点凉，我去外面等你。"

"别啊，外头风大。"贺云栖想都没想，解下自己的围巾，绕过去给他仔仔细细围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转头就冲唐柚抱歉地笑，"聚餐我就不去了，改天我请大家，我先陪他去图书馆。"

唐柚抱着那摞饮料，动作顿了顿。

她看看贺云栖，又看看被他围得严严实实、神色平静的时琦，忽然就明白了什么。那不是需要她争抢的东西，那是一种刻进本能的优先级他永远先看见时琦冷不冷、渴不渴，永远把那个人排在所有安排的最前头，连犹豫都没有。

"行啊，"她笑了笑，体面地把多余的一瓶水塞给贺云栖，"那你们去吧，玩得开心。"转身招呼别的队员时，眼底那点光，到底还是黯了一瞬。

不远处，谢郁清正拧开自己那瓶水，看得直点头，真心实意地跟身边人感慨："贺云栖对时琦是真上心，亲兄弟都没这么周到。"

白晗也没接话。

他看着时琦全程没争没抢，只凭着两声轻咳、一句"有点凉"，就让不动声色地对手自己看清了差距体面退场，还让贺云栖觉得每一个选择都是他自己做的。不战而屈人之兵，温柔得像水，落子却准得可怕。

再想想他自己。人家□□都能这样从容体面，他呢，他连让谢郁清知道真相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躲在导播架后头，靠一堆预录音和两台设备，如履薄冰地骗一天算一天。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比他打的辅助还大。

接下来的几天，备战进入正轨。

现实里，白晗也陪谢郁清复盘对手录像到深夜，帮他记对面打野的刷野路线、给他带夜宵、在他被i人焦虑缠上时一遍遍说"你打野的时候根本不会看台下"；网上，小泠是他睡前卸下所有紧绷的温柔乡，听他讲今天练了什么，软声软气地给他打气。

两个人，把他的白天和黑夜，填得密不透风。谢郁清只觉得这个冬天前所未有地充实，现实里有最省心、最靠得住的朋友，网上有心尖上的姑娘，他坦荡地把这两份好安放在两个格子里，觉得这大概是自己十九年人生里最舒心的一段日子了。

彩排结束那天晚上，白晗也没急着走。

礼堂的人都散了，只剩他一个。他先走上台，在谢郁清决赛要坐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朝侧台望果然，导播架一挡，什么都看不见。他又起身，走回那条狭长的侧台工作区，从幕布缝隙望出去，正好能看见那个比赛位的侧脸和大屏。

两个位置，隔着十几米和一整个舞台。他来来回回，用脚步量了好几遍。

口袋里的手机同时震了两下。

一个是"郁"发给小泠的：紧张吗？决赛有我，跟着我就行。

一个是单字对话框里，谢郁清发给现实里的他：今天辛苦了，谢了啊兄弟，明天还来对一遍走位不？

两份信任并排亮在掌心，温热的，沉甸甸的，全是给他一个人的，却没有一份，他能光明正大地用"白晗也"这三个字完整接住。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台历上，水友赛决赛和圣诞节被两道红笔圈着，挨得那样近，像两道等着他一道一道去过的关。

白晗也握紧两台设备，在空荡的礼堂里坐下，就着舞台孤零零一盏灯，把今天彩排暴露的三个窟窿，一条一条，重新往下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