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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程连线（第2页）

他的小泠，要以他辅助的身份，堂堂正正出现在那块大屏上，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了。他甚至已经开始想，等圣诞正式见过面、关系落定，他就名正言顺地告诉所有人他有女朋友，感情好得很，看那帮逮着他和白晗也乱嗑的人还怎么说。

"对了，"他还真就侧头，跟身边的白晗也半认真地提了一嘴，"等圣诞见过面，我就有得说了，省得他们老乱嗑咱俩。"

白晗也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

他用来撇清和"白晗也"关系的女朋友，恰恰就是白晗也本人。天底下大概没有比这更荒诞的反讽了。他喉结动了动，只含糊地"嗯"了一声，垂在身侧的手，却一点点攥紧。

会一散，他立刻找了个由头留下，截住负责人。

"远程那个选手社恐，"他语气自然，理由找得滴水不漏，"设备也一般，网络不稳，现场连线万一卡了、说不出话，反而砸效果。要不互动砍了，让她提前录段音频，到时候一放就行。"

"提前录可以啊。"负责人翻着台本，头也没抬，"但现场总得走个过场，放完录音主持人搭两句话，她那边应一声，这是领导定的亮点，砍不了。你想，全场就一个远程的，还是个女生，多有话题。"

白晗也还想再争取，旁边的黎渐却抬眼，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这位学生会主席最早就看穿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此刻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淡淡补了句："流程确实定了。你对这个远程选手，倒是上心。"

"……队里的人，应该的。"白晗也面不改色地把话圆了过去，后背却起了层汗。

砍是砍不掉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开场放一段提前录好的问候，主持人即兴搭话的部分，能少则少，真躲不过，就由队长谢郁清和中单时琦以"她网卡、她害羞"为由替她挡。

这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极限。

可他比谁都清楚，预录的音频能应付写好的台本，应付不了那些没写进台本的意外。一个主持人的临场起意，一个导播的随手切屏，一句没对上的话任何一点脱稿，都能让他在几百号人面前，露出马脚。

晚上连麦，谢郁清那边是全然的雀跃。

"决赛你就坐家里，设备检查好，别紧张。"他絮絮叨叨地叮嘱，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期待，"开场让你打招呼你就说，让他们都听听，我们队辅助声音多好听。打完拿了奖金，没几天就圣诞了，到时候我去接你，钢笔、礼物，都给你。"

他把往后的日子安排得明明白白，每一步都朝着那个飘着雪亮着灯的圣诞节去。

"好啊。"耳机里，小泠的声音软软的，乖乖应着。

没人知道，这道软乎乎的声音背后，白晗也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决赛的连线是一道坎，圣诞的奔现是另一道坎，两道坎挨得那样近，他一道都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一道一道往跟前走。

挂断连麦，他打开录音软件，开始录那段开场要用的问候。

"大家好，我是你哭泣時也可愛……"变声卡处理过的女声在安静的公寓里响起，甜软，乖巧。他听了一遍，皱眉，删掉，重录；再听，再删。

录到第七遍，他终于停下来，戴着耳机，久久没动。

屏幕上，那段音频的波形起起伏伏，像一根被一点点拉紧、拉到极致的弦。他连当着所有人的面，认认真真说一句"我喜欢谢郁清"，都只能借一张假脸、一副假嗓子、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名字。

寝室里，谢郁清已经心满意足地睡下了。睡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选手名单，指尖在"你哭泣時也可愛"那行字上轻轻点了点，又看了眼抽屉里那支钢笔和那条月亮链，安心地闭上眼。

他以为再往前一步，就是苦尽甘来的坦途。

公寓里，白晗也对着那道绷得笔直的音频波形，坐到了很晚。窗外没有风，也没有雪，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悬在头顶，等决赛那天的一声开场，就会顺着那根弦，轰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