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捕快打扮的女子走出舵楼:“烟花七月下扬州,虽然是夏天,但今天一点也不热,还是个顺风的好日子。”
船老大哈哈一笑:“我们这个船,逆风亦可航行。”
范泊宁微怔:“你怎么也在?”
王争先眨眨眼:“我于知府大人好比展昭之于包拯,她去哪儿我去哪儿,江南这块大肥肉,外边不知多少人眼馋,我得贴身保护她的安全。”
范泊宁失笑:“我认为没这个必要,她一人能当百万师。”
知府声音从船头飘来:“范泊宁,这是你今天第二次说我坏话,你真以为我听不见吗?”
范泊宁高声回复:“我分明是夸你!”
转头撞上王争先狡黠的视线,一圈又一圈,看得范泊宁浑身发毛。
对方偷摸望了眼知府,知府正与船老大交谈甚欢,没有再注意这边的意思,凑过来:“我先声明,我不是个八卦的人,你好像跟我们知府走得很近。”
范泊宁心头一震,警惕道:“我觉得她对谁都一样,没有特殊。”
王争先想起了什么般突然发笑:“想必你也看到了,我们知府有个怪处,她见不得男女之情。”
范泊宁不觉得怪:“我能理解,我从前也不喜欢看到同条船上的船工在一起厮混,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好时蜜里调油把旁人当空气,坏时吵架闹事,甚者放言跳海自杀,搞得大家都不安生。”她想起了不好的回忆,面孔一阵扭曲,“所以我一发现苗头就会把人调开。”
王争先大为震撼:“搞了半天你们是同类啊!你怎么用厮混这个词,多难听。”
“等你手下也带领个百来号人就懂了。”
喜欢做独行侠的王争先手底下一个人也没有。
“范船主现在手下多少人?”
范泊宁拿食指拇指比了个圈:“零,所以我有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王争先捂住她的嘴,紧张兮兮:“你小点声,你怎么能说知府大人是狗呢?”
范泊宁:“……”
吃晚饭时,知府跟二人数说行程安排:“此去顺风顺水,也要三五天才能到杭州,唉,风帆时代就是不便,绍兴途中只能略过了,等我们从扬州返程,再往绍兴登岸一探,你们意下如何?”
范泊宁王争先异口同声:“我们能有什么意见?”
船上寝居条件很差,卧具只是硬板床铺着一层草席,但船老大已经把最好的房间分给了她们,其余船工只能在地上凑合,或者绑个吊床。
王争先尽忠职守,与值夜船工一道留在甲板上值班。
知府与范泊宁和衣躺在硌人的硬板床上,数着涛声催自己入眠。
“唉……”知府睡不着,深深叹气,“想不到以江南之富,船工的寝居条件依然这么差。”
范泊宁捧哏:“知府大人如此忧国忧民,实我江南百姓之幸。”
知府早就习惯这种没营养的屁话,当没听见,她开始怀念曾经在杭州私邸的舒适生活:“我在杭州有座湖景房,紧邻西湖,那个景色……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有机会我……”她发现自己又情不自禁了,赶紧打住。
“看吧,”范泊宁道,“船工寝居条件差的原因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