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石门缓缓开启,浓稠浓雾翻涌而出,瞬间笼罩整片入口。雾色朦胧虚实交织,隐隐透着沉沉杀机,处处藏着未知凶险。
十支试炼队伍依次上前领取青铜残片,在场众人皆是心照不宣。这场世家试炼,从来不止简单闯关这般容易,更是一场残片争夺的隐秘博弈。
十片残片合一,方能拼凑出完整秘境舆图,便能最快找到出关通路。看似公允的试炼规则之下,实则暗流汹涌,各怀算计。
我立在队伍之中,冷眼扫过全场。本届试炼较之往年,多了不少世家女子入局,想来众人皆是心怀期许,暗中冲着东朔太子妃的择选而来。
我余光缓缓扫过人群,最终落在陈郦韵一队身上。她鬓边轻簪一簇小花,眉眼温婉,笑意得体从容,看着无害又温婉。
可她的队伍却藏着异样,随行皆是熟识的世家子弟,唯独两名陌生公子格外突兀。二人全程沉默寡言、气场冷厉紧绷。
大半世家子弟心浮气躁,一心争先邀功,形容姿态必是考究,满身贵胄娇气。
可除去这支队伍以外,还有两支队伍也格外反常,众人站姿紧绷、气息沉敛,全无贵胄子弟的骄矜散漫,周身萦绕着久经厮杀的冷硬气场。
这三支队伍看似低调蛰伏,不争不抢,来意定然绝不单纯。我敛去眼底所有警觉,神色平淡,不动声色。
身侧的秦景疏眸光清冷,淡淡俯瞰全场,眉心微蹙,显然早已洞悉暗处潜藏的危机。
沈诗妤望着前路茫茫浓雾,随口嘀咕一声:“今年入局的人也太多了,这关卡看着也比往年凶险不少,真不好闯。”
我微微颔首,低声叮嘱一句:“入阵稳步前行,切勿急躁冒进。”
众人迅速整装完毕,跟着侍从指引,依次踏入秘境之中。
迷雾幻阵、千机石枢、悬空索弈、归墟锁门,四重机关关卡次第铺开,层层递进,难度逐层递增。
秘境之中所有凶险皆是前朝遗留的精密土木机关。
若不慎被困阵中,可自行燃放烟花求援,静待宫外侍卫驰援。但凡烟花升空,便视作闯关落败,直接淘汰出局。
踏入迷雾迷宫的刹那,外界所有喧嚣声响尽数隔绝。浓雾蔽目,丈外景物难辨,地底机关层层嵌套、环环相扣,迷宫随地气流转时时移位,前一秒的通途,转瞬便会化作致命死巷。
无人敢贸然妄动。沈诗妤精通机关术,眸光灵动,快速推演片刻便看破阵机关键,语气轻快笃定:“此阵定时全域换位,没有固定生路,胡乱走动必定触发地底杀机。”
王梦溪不善阵法推演,却最擅察微辨迹。她静静观望片刻雾势流转,立刻压低声音提醒:“左侧雾气凝滞闭塞,是死路;右侧风气流通,是唯一生路。”
秦景疏迅速整肃阵型,声音沉稳有度,从容开口:“收紧队伍,切勿分散。砚辞守前御敌,诗妤主理破阵,梦溪探查异动,砚峥稳住机关。”
他侧首看向我,语气平和:“你根据舆图所示,沿途排查险处,守住全队后路。”
我应声应允。此前谢之晏予我的秘境舆图,连同所有关卡险要、阵机规律,我早已烂熟于心。
沿途我目光轻扫前路阵机,凭借熟记的图谱精准预判机关异动,每每提前低声提点方位,不动声色带着全队避开无数暗藏陷阱。
六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一路稳中求进,行云流水般闯过第一关迷雾迷宫。
浓雾散尽,前路豁然开朗,第二关千机石枢赫然映入眼帘。
巨型石室恢弘空旷,万千千斤巨石以精密榫卯咬合拼接,石壁、穹顶、悬空石梁遍布联动转轴,可瞬时移位、合围锁死,容错率极低,一步踏错便会被困阵中、落败淘汰。
沈诗妤脚步轻快,绕着石壁快速扫视一圈,指尖轻点石面纹路,片刻便摸透整套机关规律,语气轻快又笃定:“这是连环杠杆机关,没法单点破局,只能跟着阵期节奏走,顺势通行才稳妥。”
沈砚峥抬手校准石梁承重枢位,神色沉稳补道:“我紧盯承重点,可避开大半合围杀机。”
王梦溪缓步绕行石室一周,目光细细扫过每一处石榫机关,片刻后秀眉微蹙,沉声警示:“多处榫卯有被动人为撬动的痕迹,有人暗中动手脚,务必提防背后暗算。”
秦景疏立在石室正中,俯瞰整座阵局,冷静排布策略:“石阵以一盏茶为一轮周期,前段凶险、后段平稳。我们静待一轮周期摸清规律,不求极速通关,但求全程无错。”
众人依言静候观察,摸清完整阵期规律后稳步推进,全程稳妥谨慎、毫无破绽。
行至石室中段,身后传来细碎错落的脚步声。陈郦韵一行人尾随追来,众人衣衫凌乱、气息浮动,显然闯阵艰难、颇为狼狈。见我们行进顺遂、进退有度,他们眼底的嫉妒与算计再也遮掩不住。
我眸光微冷,淡淡扫过对方整支队伍,心头骤然一沉。入阵时那两名气质诡异、格外突兀的陌生公子,此刻竟彻底消失无踪。
陈郦韵上前微微欠身,语气客套恭维:“世子、郡主阵法娴熟,通关顺遂,实在令人佩服。”
话语温婉有礼,眼底却藏不住琉光阁的旧日恩怨与浓烈贪念,视线死死黏在我们手中的青铜残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