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同桌将他的心不在焉尽收眼底,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打趣:“徐叙,魂都飞哪儿去了。”
徐叙回过神,抬眼淡淡扫过同桌,没有答话,只扯了扯嘴角,勉强收回目光落回习题。可躁动的心,始终无法安定。
几番煎熬,他终究抵不过翻涌的想念。起身走出教室,向班主任坦诚自己身体不适,申请回家休整一晚,不再住校。老师见他状态不佳,便准许,给他签好了假条。
晚自习结束,夜色彻底笼罩城市,晚风微凉。徐叙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归家本是另一个方向,他却下意识调转脚步,绕向祁恬居住的小区。
他站在楼下,仰头望向那扇亮着灯火的窗户。
抬手发送消息。
【徐叙:你往楼下看一眼。】
祁恬看见消息,心头猛地一颤,飞快回复:【你怎么来了?】
几秒之后消息跳出来,简简单单三个字:【想你了。】
他没有上楼,没有长久交谈,只是站在夜色里,抬手朝楼上轻轻挥了挥。祁恬也抬手回应。千言万语,尽数化作夜色之中无声的对望。
片刻,新的消息传来。
“早点休息,明天一路平安,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楼下那道身影转身,慢慢消融在夜色里,祁恬缓缓拉上窗帘,心口被酸涩填满。指尖落在屏幕,眼眶渐渐发热:“好,你路上也小心。”
夜深,徐叙寻到一处僻静的楼梯转角,拨通祁恬的电话。接通的瞬间,少年带着疲惫的嗓音顺着听筒漫过来。
“明天,我送不了你。”他声音压得很低,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无力,离别带来的遗憾沉甸甸压在心头。
祁恬轻轻应了一声,鼻尖发酸,尽量把语气放得轻快:“没事,我自己可以。不用惦记我,你安心上课就好。”
听筒两端陷入短暂安静。情人节的晚风穿过楼道的窗户,撩动他额前碎发。少年背靠冰凉墙壁,脑海闪过生日那天,自己捧着花站在她家门前的画面。
“祁恬,”他开口,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笨拙,“中午能见到你,我很开心。”
“我也是。”
他顿一顿,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等高考完,我去接你。上次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你到学校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就跟我说。”
祁恬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街边路灯晕开暖黄的光,成双的行人走过楼下,隐约传来笑语。而天亮之后,她就要去往一座远离他的城市。
“好。”她轻声应答,眼眶慢慢发烫,“我等你。”
整日积压的离愁、离别的惶惑、长久克制紧绷的情绪,在此刻终于决堤。
祁恬向来懂事克制,习惯收好所有情绪,习惯不去添麻烦,习惯独自承担一切。旁人看见的永远是她安稳温顺的模样,只有徐叙看得见她紧绷,懂得她不敢放肆的委屈。
晚风穿窗而入,酸涩席卷上来,眼泪无声滑落。她不敢哭出声,只能静静立在窗边,任由离愁在心底蔓延。电话那头细微的颤抖,被徐叙听得清清楚楚。他心口骤然收紧,密密麻麻的心疼涌上来。他深知她有太多心事悄悄埋藏。可隔着遥遥距离,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安静地陪着电话那头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