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根平安的消息传来,让八连全体都松了口气。
等回到卫生队,看到队长刘鹏和李秋月,方予宁想说什么,刘鹏脸上带着笑意。
李秋月过来抱住她,“真厉害,累了吧?”
方予宁靠在李秋月肩膀上,低声说:“嗯。”
李秋月转抱为揽,刘鹏走过来,“好样的小方,我听老宋说了,坚定果敢,技术过硬,其他的我们明天再说,先休息吧。”
李秋月从门诊台上提起方予宁的红兜子,“给,你的东西。”
方予宁笑了,“我差点忘了,谢谢姐。”
李秋月送方予宁回宿舍,摸了摸方予宁的肩膀:“好好休息。”方予宁点头,等李秋月走后,方予宁将自己直接摔倒在床上。
脑中恍然响起高城的话,和老师的话重合在一起,为什么这么蔫巴?
因为不确定能不能做好这个军医。
方予宁迷迷糊糊的想起宋微。
宋微是她的大学室友,小辣椒一样的性格,当时自己一贫如洗的来到大学,当时她浑浑噩噩,只是按照本能生活,宋微当时主动跟她说话,她笑着点点头。不是不想理,是顾不上。
她每天脑子里塞满了要学的东西——解剖、药理、创伤处理——只要停下来,那个问题就会冒出来:我是谁,我该干什么。
她不想这么矫情,可是突然来到一个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拥有的不是自己身体的世界,她很难不多想。
她不打算考研就是觉得来基层锻炼两年,满足一下小姑娘的心愿,就,转行。
虽然她也不知道干什么,前世的她当了两年老师,可是,只是因为她擅长,而不是她喜欢,按照前世的轨迹,她可能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老师,也许会转行做些别的。
她不是哪一方面的天才,所以连选择都是令人眼花缭乱,不知方向。
但是,今天,她真的成功运用了自己的所学,为一条生命争取了活下来的机会。
所以,看到宋微,她忍不住轻轻抱了她一下,不知道具体原因,可能有感谢大学时的友善,有没有回应的歉意,亦或是在自己恍惚时见到熟悉之人的心安。
方予宁脑子很乱,她换了一身作训服就轻手轻脚的下楼了。
今天七连的操场是空旷的,安静的。方予宁想了想,大概是在室内学习,那她索性不去新兵连了。方予宁站到四百米障碍越野前面。
她是有军事素质课的,当年这个专业男多女少,所以所用的教具都是传统的高度,对于差一点到一米七的方予宁来说翻越高墙也是一个麻烦,不过方予宁倒是没什么想法,毕竟实战的时候高地障碍可不会按照标准走。
所以她就反复找适合自己的方法,甚至逼的她都开始做数学题了,谁能想到前世一个传统文科生在大学里天天做数学。
操场的灯光只亮着远处的两盏高压水银灯,把场地照得半明半暗。几个障碍设施静默地立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方予宁穿着体能训练服,站在起点,活动手腕脚腕,做了几组高抬腿和弓步拉伸。肌肉逐渐苏醒,呼吸也深了起来。
方予宁望着前方那排障碍。
五步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水平梯、独木桥、高墙、低桩网。
四百米,八个障碍。
方予宁准备好,整个人像被弹射出去的箭。她的步频极快,呼吸在十几步之内就找到了节奏。五步桩没有任何犹豫,脚尖踩在桩面上,一步一桩。
壕沟宽两米,深一点五米。她几乎没有减速,在沟沿上单脚一蹬,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时前脚掌先着地,膝盖瞬间屈曲缓冲,往前一滚,立刻弹起,继续冲。
矮墙,她单手一撑,侧身翻过,落地不停。